今年是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我们在此回顾三个故事。

东京审判现场。
被偷走的骨灰
1948年12月23日午夜零时,一场绞刑如期进行。
东条英机、板垣征四郎、土肥原贤二、松井石根、广田弘毅、木村兵太郎及武藤章7名犯下滔天罪行的甲级战犯被处决。
这7名战犯的尸体将按照与德国纽伦堡国际军事法庭处理纳粹战犯尸体相同的方式——焚尸扬灰。
当7人的尸体被火化后,火葬场负责人飞田美善抓住了其中的管理漏洞,与火葬场旁的兴禅寺住持市川伊雄等人密谋,协作盗取了部分骨灰,藏匿在兴禅寺中。
1959年,经过日本右翼运作,他们在南京大屠杀主要战犯松井石根的“归隐地”热海伊豆山竖立起一座由日本前首相吉田茂题词的所谓“七士之碑”,7名甲级战犯的骨灰被埋入“七士之碑”的下方。与此同时,他们还竖立了一座“殉国刑死1068灵位供养碑”,以祭奠日本其他甲乙丙级战犯。
更为讽刺的是,这两座纪念碑的旁边,有一座由松井石根出资建造的观音像,这座塑像是用其从南京战场带回的红土制成。这座观音像不仅特意面朝南京方向,在这里,游人还可随意领取到为战犯歌功颂德的书面材料。

战犯成为首相
1948年12月24日,东条英机等7名二战甲级战犯被执行死刑的第二天,东条英机的得力干将、甲级战犯嫌疑人岸信介被赦免。
此时,距离东京审判开庭已过去两年多时间。刚刚结束二战的人类世界滑向一场新的“战争”——冷战。为了借助日本进行阵营对抗。在美国主导下,除极个别人外,其余还未来得及被起诉的甲级战犯嫌疑人均被释放,岸信介就在其中。
在获释前不久,身处巢鸭监狱的岸信介在日记中写下自己对时局的看法:
“为阻止东亚整体赤化,沦为中国共产主义的天下,美国应停止用美元和武器援助蒋介石(这无异于杯水车薪),直接派遣美军镇压毛泽东的军队,而且这支美军应由日本义勇军组成。”
“美国应尽早终止占领日本的政策,将日本视为联合反共的平等盟友。”
岸信介对美国人心思的揣测是准确的。几年后,岸信介摇身一变,从战犯变成为日本内阁总理大臣。其家族更是长期盘踞日本政坛。多年后,岸信介的外孙安倍晋三出任日本首相。

纽伦堡审判法庭第600号审判厅。
不存在的法庭
德国,纽伦堡。
纽伦堡审判法庭第600号审判厅还保持着当年的原貌,通过语音导览器甚至可以听到当年法庭的原声。
纽伦堡曾是纳粹党党代会的举办地,具有重要象征意义。1945年11月20日至1946年10月1日,盟军特意在这里对纳粹德国的重要领导人进行了审判。
为了不忘历史,这座纪念馆尽量保留着当年的原貌。法官席前侧的木板长椅甚至都是当年受审的纳粹罪犯坐过的,相关展板上更是有详细的介绍。
纽伦堡审判、东京审判,这是二战后被并称的两大审判。一个成为历史之镜,一个则没那么幸运。
东京审判法庭旧址,如今是日本防卫省在管理使用。虽然可供参观,但是很难看到历史教育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日本自卫队的各种宣传。法庭内部空间被重置,原本法官席最中央的位置,摆放着一个天皇“玉座”。
当年逃避受审的日本天皇,如今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在曾经审判甲级战犯的场所,显得格外讽刺。
东京池袋,一处名为“阳光城”商业设施内,若非特意寻访,你根本无法知晓,这里就是巢鸭监狱的旧址,曾关押岸信介等战犯的场所。
这是两个二战战败国对待历史完全不同的态度。

曾在南京制造大屠杀的主犯松井石根(左二)被处决。新华社发
东京审判开庭已八十周年,当年的战犯已经湮没进历史的尘烟。原本,擦干净历史的尘土,端正应有的态度,日本会获得受害国人民的原谅。可如今的日本,在右翼分子的裹挟下,正疾驰向早已被证明的死路,这是一个危险的开始。
承认错误不会让人格变得渺小,但不敢面对真实的历史,却照见了骨子里的脆弱。
军国主义者处心积虑将所有相关历史痕迹抹去。但历史就是历史,事实就是事实。哪怕心怀鬼胎者一万次尝试篡改,我们也会一万零一次将真相重申,让所有人听见,让所有人看见。

作者:安 宁
校对:李 彤 秦耀达 戚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