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注定是一个被载入航天史册的日子,但理由可能和美国航空航天局原本期待的不太一样。
当地时间4月1日傍晚,佛罗里达州肯尼迪航天中心的夜空被巨大的火光照亮,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搭载着“猎户座”飞船的“太空发射系统”重型火箭艰难地挣脱了地球引力,缓缓升空。
这是自1972年“阿波罗17号”最后一次登月任务结束后,时隔54年,人类再次将宇航员送往月球方向。
就在现场观众和全球数百万网友的欢呼声还未完全消散时,这艘承载着人类重返月球梦想的飞船,在升空后的短短一个多小时内,接连向地面传回了令人错愕的消息,通讯断了,厕所也坏了。
对于美国航空航天局来说,这无疑是既尴尬又惊险的一天,作为“阿尔忒弥斯2号”载人绕月任务的执飞器,“猎户座”飞船在发射后约51分钟时,正处在从近地轨道向月球转移轨道的关键阶段。
就在此时,地面任务控制中心的工作人员突然发现,原本清晰的语音链路出现了异常,他们无法听到宇航员的回复。
这一刻,控制中心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在载人航天任务中,通信链路不仅是传输数据的通道,更是宇航员的生命线。
虽然地面能向机组发送信息,但听不到宇航员的声音,意味着无法确认他们在高过载环境下的生理状态,更无法应对可能突发的险情。
好在故障并未持续太久,经过紧急排查与信号切换,通信链路在短时间内自行恢复。
事后美国航空航天局官员解释称,这是由于飞船在不同的卫星通信节点之间交接时出现了短暂的技术“卡顿”。
如果说通讯异常只是让地面人员虚惊一场,那么接下来出现的状况,则让这趟为期10天的深空之旅增添了几分“狼狈”的色彩。
在解决通讯问题后不久,乘组人员向休斯顿任务控制中心通报了一个略显尴尬的技术故障,飞船厕所的故障警报灯竟然亮了。
这套被称为“通用废物管理系统”的太空厕所,是专门为“猎户座”飞船设计的深空款,相比航天飞机上老旧的卫生设备,它更紧凑,仅占据约5立方英尺的空间,且考虑到了男女宇航员共同使用的需求。
在微重力环境下上厕所本就是一项技术活,“猎户座”的厕所配备了漏斗式集尿装置和用于固体废物的坐便器,通过自动气流系统将排泄物吸走并储存,以防止异味在狭窄的舱内扩散。
然而,这套寄予厚望的新系统在发射后不久便出现了“控制故障”,据美国航空航天局官员透露,可能是启动过程中某个阀门或风扇机构卡滞。
虽然技术人员表示需要数小时进行诊断和修复,但考虑到飞船此时已在太空高速飞行,维修难度极大。
如果该系统无法修复,这四位将在狭小舱段内共处10天的宇航员,将不得不面临一个极其原始的局面,改用“太空尿布”或者应急的收集袋子。
对于这一连串的事故,外界在调侃之余,也不禁发出了疑问,半个多世纪前,美国能用性能远不如现在手机的计算机把人类送上月球并安全带回,为什么在技术如此发达的今天,连厕所这种基础设备都搞不定?
事实上,这种对比恰恰忽略了深空探索的本质差异,“阿波罗计划”是冷战时期的特殊产物,带有浓烈的“不惜一切代价”的竞赛色彩,其硬件虽然经典,但许多技术已经断代。
而今天的“阿尔忒弥斯”计划,面临着完全不同的技术标准和安全性要求,“猎户座”飞船是一艘全新的载具,它要去的地方比当年更远,这次任务最远点将比“阿波罗13号”创下的纪录还要远约6670千米。
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任何微小的材料缺陷或软件Bug,都可能在深空辐射和温差变化中被放大。
美国航空航天局局长比尔·纳尔逊在随后的新闻发布会上也承认,这就是为什么要进行试飞的原因。
此次“阿尔忒弥斯2号”任务的核心目标,本就不是追求完美无瑕,而是要在真实的深空环境中,找出那些在地面模拟中永远无法复现的“魔鬼细节”。
厕所可以坏,通讯可以断,只要团队能解决问题并安全返回,这趟任务就为后续真正的登月任务(阿尔忒弥斯3号)排了雷。
值得一提的是,这四位宇航员包括指挥官里德·怀斯曼、飞行员维克托·格洛弗(首位执行绕月任务的黑人宇航员)、任务专家克里斯蒂娜·科赫(女性)以及来自加拿大的杰里米·汉森,在出发前就已做好了面对未知的准备。
指挥官怀斯曼甚至在出发前夜向女儿交代了遗嘱的存放位置。
对于此刻正在太空中飞行的他们来说,最头疼的问题可能不是窗外的宇宙射线,而是身后那台拒绝工作的“抽气马桶”。
“休斯顿,我们遇到了麻烦”这句经典台词,这一次恐怕要改成“休斯顿,我们需要一个通马桶的皮搋子”。
虽然开局不顺,但这依然是人类重返月球的一次巨大飞跃,只不过这飞跃的姿态,确实有点“内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