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清

7月29日，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就菲尔兹奖得主王虹的网传不实传言作出澄清：王虹是北大数院2011届49名优秀毕业生之一；她赴法国留学得到了多位老师的推荐信；以她的成绩具备保研资格，但她选择了出国。

“王虹在北大数院成绩平平，备受冷遇，申请出国时，数院老师都不愿为她写推荐信，最后一名地空学院老师出于同情才‘救场’写了推荐信，犹如雪中送炭，彻底改写了王虹的人生……”很可惜，这样典型的“天才受挫逆风翻盘”的爽文剧本并没有在现实生活中发生，由此所推导出来的“北大没有给王虹足够的成长空间”“明珠投暗”等谣言也就不攻自破。

北大数院 2011 届毕业班级合影，一排右一即王虹

这样的故事在网络世界并非孤例，从“百万粉丝博主捐2万元被网暴”到“打赏送药小哥50元遭网暴”——网络上的判官越来越多，他们手持放大镜，仅凭着支离破碎的信息和“强大”的推演能力，给人编故事、定下罪名。

问题出在哪里？在流量逻辑的主导下，复杂问题被简单化、标签化，是非黑白被简单化为一句断言、一种情绪，人们习惯浅浏览、快接受，怠于思考与深究。于是，情绪先于事实，立场盖过了逻辑。“要么是好人，要么是坏人；要么是朋友，要么是敌人”，世界被简化成了两个选项。但真实的世界不只是非黑即白，现实往往由从1%到99%不同深浅的灰构成。以王虹这件事来说，一个学生成绩优异，获得了优秀毕业生荣誉，多名老师为她写下各个角度不同的推荐信，随后她选择出国深造——这原本就是一个优秀学生正常的发展路径。但网络的“爽文版本”却能分分钟引流，从制造到消费负面情绪，形成了一条完整的商业闭环。

北大数院 2011 届毕业生分批与校领导合影，二排左二即王虹

“被导师打压的天才”“被单位排挤的能人”“被室友孤立的学霸”等各种故事的版本，它们的叙事高度相似：一个强权方、一个弱势方，一次不公正的对待，一场酣畅淋漓的逆袭，读者们代入弱势方，愤怒、同情、感动、释怀，情绪得到了充分释放。

但是，任何一个真实的人，任何一件真实的事，往往都包含着无数无法被标签化的细节。那些“打压”可能只是制度性的正常流程，“排挤”可能只是差异带来的误会，“孤立”可能只是当事人不善社交……标签化、戏剧化、碎片化的网络传播，本就不能完整、真实地呈现出纷繁复杂的事实。网络声音偏爱冲突、偏爱标签，偏爱一拳打倒一个靶子的快感，偏爱跌宕起伏、情绪饱满的故事。

2025年6月，王虹在北大学术报告厅开讲。

三句两句解释不清楚的现实生活是复杂的，那些试图用一两句话概括一切的人，要么是在骗你，要么是在骗自己。接受世界的复杂，不急于下结论，不急于编故事，给事实一点时间，也给自己一点思考的空间，愿我们都能在喧嚣中保留一份耐心。

文字：章清

图片：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光明微教育

朗诵：王茜

责编：孙小婷

编辑：张雪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