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半糖可乐

人这辈子，想不到谁会“旺”你，更想不到谁会“克”你。这句话非常适配现在的蒋方舟和贾浅浅。

虽然几个月来论文抄袭的风波闹得沸沸扬扬，但是贾浅浅父女始终不置一词，好像从来不曾被舆论风暴波及。这种诡异的沉默，很容易被外界解读为傲慢和挑衅。于是每隔一段时间，媒体和网友就喊话西北大学打破沉默。

喊了几个月，西北大学岿然不动，似乎依旧把贾家父女当成宝，但是好在命运不讲人情世故，送来了蒋方舟和人大一纸撤销硕士学位的通报。网友笑称，是人大的效率让西北大学避无可避。贾浅浅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最后逼西北大学交出答案的，不是记者不是网友，更不是当初亲手贴出她抄袭证据的博主“抒情的森林”，而是跟她八竿子打不着的蒋方舟。

7月15日，西北大学处理贾浅浅论文抄袭的通报结果，千呼万唤始出来。经过长达3个多月的调查，西北大学终于认定贾浅浅论文抄袭，并撤销了贾浅浅的硕士学位，以及她的副教授的职称和教师岗位任职资格。贾浅浅向西北大学辞职，二者解除了聘用关系。看起来，西北大学和贾浅浅成功割席。

贾浅浅虽然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网友实在轻松不起来。在极高的关注度和舆论的持续施压下，西北大学硬是扛了好几个月才通报结果，这怎么让人笑得出来？贾浅浅和蒋方舟的事还不一样，蒋方舟的论文抄袭的是台湾的论文，所以即便有清华教授肖鹰实名举报，知网查重还是很难查出来，人大第一轮通报后网友提供了新证据，迅速迎来反转。但贾浅浅抄袭的证据，早在几个月前博主就列得清清楚楚，对于西北大学来说，不是难不难查的问题，而是想不想查的问题。

网友之前就质疑，西北大学拖这么久，贾家父女不回应不解释不道歉，就是在等舆论自行降温。可惜天不遂人愿，人大给西北大学打了个样，西北大学不跟是怎么都说不过去了。这算是舆论获胜吗？很难说。就算是胜利，也带着几分苦涩。在铁证如山的证据面前，舆论强力施压，纠偏都如此艰难，那在舆论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多少贾浅浅和蒋方舟呢？

名义上，高校都有一套甄别和处理论文抄袭的机制，如果是普通的师生学者抄袭，这套机制可能勉强够用，然而一旦触及盘根错节的利益或者“自己人”，内部自我净化的失灵几乎是必然的。西北大学和贾家父女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贾平凹之于西北大学，是一种重要的文化符号和学术资源，双方早已形成了深度绑定、相互成就的共生关系。从西北大学内部来说，处理她抄袭，等于处理一个圈内人的后代或关联人，意味着否认同行的眼光、动摇既有的资源网络，不可避免地触及学校最珍视的、借助贾平凹构建的品牌形象和人情网络，需要掂量的利害关系远比处理普通教师复杂得多。

不说利益，从感情上来说，贾平凹本人多次表达对母校西北大学强烈的归属感和感激之情，就足以看出二者的关系之深。西北大学顶着舆论的热议沉默了这么久，也算对得起这份“情谊”了。

但这份惺惺相惜的“情谊”，显然破坏了学术公信力，也让外人对论文打假之艰难，有了更深切的体悟。蒋方舟论文抄袭是不体面，但她好歹没有拿这个学术光环，在体制内谋求利益。但贾浅浅不一样，她可是拿学术不端兑换了副教授的岗位。而在学术圈，比贾浅浅有权有势的混子多了去了，利用手中的权力和资源为子女铺路的，更不在少数。贾浅浅的折戟，能让这群人瑟瑟发抖吗？

从现实看，要打破这种内部保护，除了要打造更畅通的外部举报渠道，还要建立独立的学术仲裁机制。无论是蒋方舟被网友扒出抄袭，还是贾浅浅被博主发现“低级复制”，亦或是耿同学打假杰青大牛，这些撕开学术圈利益铁幕的，都是“圈外人”。如果圈外人的破局，不是只靠个别博主的“孤勇”，而是构建了一套有效的外部监督机制，造假和抄袭的捷径就没那么好走了。

除了完善制度，人们更想问的是，这些文二代们，要资源有资源，要人脉有人脉，起点已是别人奋斗的终点，为何连一篇干干净净的论文都不屑于写？这份傲慢，比抄袭更让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