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压力下,英国首相斯塔默6月22日宣布辞职,这离他上台还不到两年。斯塔默的继任者最快将于7月17日确定。这也意味着,英国将迎来10年内的第7位首相。美媒称,英国走马灯般的首相更迭不断加速,这给了不受欢迎的民粹主义者夺取政权的可乘之机,也使得英国成为政治笑柄。
《华尔街日报》6月23日发表题为《瓦解英国两党制的背后力量》的文章称,法拉奇(Nigel Farage)从未在英国政府中担任过任何职务。作为反移民政党英国改革党的党首,他在议会中仅领导着8名议员。在选民眼中,他的好感度在所有政治人物中几乎垫底。
然而,在今年5月的地方选举中,正是他这个新兴政党让执政的工党遭遇了战后最惨痛的溃败,甚至引得首相斯塔默所在的政党内部倒戈相向。在法拉奇协助策划英国脱欧的10年后,这位62岁的前大宗商品交易员已准备好再次颠覆英国的政治秩序。
“如果斯塔默下台,”随着选举结果陆续公布,他告诉一名助手,“那就是我赶走的第3位首相了。”

6月22日,斯塔默宣布辞职后与妻子相拥。
斯塔默于22日辞职。他可能的继任者、前曼彻斯特市长伯纳姆将成为7年来入驻唐宁街10号的第6张新面孔。这场走马灯般的首相更迭始于10年前,当时来自保守党的两位前首相卡梅伦和特雷莎·梅分别于2016年和2019年因脱欧引发的动荡而离职。此后这种更迭不断加速,比如特拉斯在2022年仅维持了7周的任期。
对于一个长期以政治稳定自居的国家来说,这是一个惊人的转变。在1945年至2016年间,英国仅有过13位首相,政权在工党和保守党之间交替。
如今,英国首相平均每14个月就换一次人,英格兰涌现出五六个主要政党,而苏格兰、威尔士和北爱尔兰则由民族主义政党执政。在过去一年里,英国改革党的民调支持率一直保持在略低于30%的领先水平,这是自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首次有保守党和工党之外的政党保持如此长时间的领先。
领导人的频繁更迭已使英国沦为政治笑柄,被称为欧洲的新意大利。这不仅引发投资者恐慌,进而推高了政府融资成本并阻碍外资涌入,也削弱了政府实施重要长期政策变革的能力,严重损害了选民的信任。
斯塔默在两年前当选时曾承诺要结束这场闹剧。这位首相从未特别受到选民欢迎,但即便如此看,他的支持率也已大幅挫低,工党的选民基础也分裂并流向多个政党,其中就包括右翼的英国改革党和左翼的主打生态环保理念的民粹主义政党绿党。
“极端主义政党的力量变得如此强大,而走中间路线的政党却变得如此弱小,这是前所未有的,”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一直撰写英国政治方面文章的政治学教授弗农·博格达诺(Vernon Bogdanor)说,“很难想象这种局面会很快结束。”
烟不离手的法拉奇助推了这场动荡。他利用了英国政治中不断变化的潮流,这些潮流似乎将阻止任何单一政党变得过于庞大,从而使政治在本质上变得更加不可预测。
民调专家表示,法拉奇本人将难以获得超过30%的选民支持,其他政党的支持者可能会联合起来阻止他赢得全国大选。最近,由马斯克支持的名为“重建英国党”的新兴本土主义政党异军突起,分流了部分支持率。
然而,政治版图的碎片化加上赢者通吃的选举制度,让法拉奇有机会实现曾经不可想象的事情:一个不受欢迎的民粹主义者在英国掌权。
过去10年里,英国政治从可预测的贵族式做派演变为彻彻底底的离经叛道,这部分归因于有史以来罕见的经济增长低迷、移民激增、一代人难遇的政治态度转变,以及两大传统政党的应对失当。
2008年的金融危机终结了长期的强劲增长,随之而来作茧自缚式的紧缩政策更是让经济雪上加霜。英国脱欧又引发了随后多年的不确定性和投资疲软。紧接着是新冠疫情和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导致通胀一路狂飙。火上浇油的是一系列政治丑闻,比如疫情封锁期间在唐宁街举行的喧闹酒会。
结果就是:2020年花100英镑就能买到的日常食品,如今大约需要140英镑。与此同时,实际工资基本停滞不前。在人口老龄化推高从福利到医疗健康等各项成本的背景下,英国的税收负担已达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的最高水平。
在保守党执政期间,移民数量激增,尽管许多英国人投票支持脱欧的初衷之一就是为了限制人口流入。工党在结束保守党14年统治上台后的首批举措之一竟然是增税,违背了选前的承诺,这进一步损害了经济。公共服务至今未见明显改善,有700万人在排队等待常规医疗健康服务。
“人们受够了,”英格兰东部巴西尔登一家当地社区广播电台的负责人罗斯·康诺斯(Ros Connors)说。她经常听到听众抱怨从生活成本到移民等各种问题。
但英国政治体系的破裂也与新的断层线有关。几十年来,英国政治在很大程度上由阶级决定:工薪阶层倾向于支持工党,而有抱负的中产阶级和富人通常投票给保守党。
这种左右翼的划分在十多年前开始瓦解,当时英国社会在全球化、移民和社会问题上出现了新的分歧。这与促使特朗普在美国崛起以及民粹主义领导人在西欧大部分地区风起云涌的动荡如出一辙。与这些领导人一样,法拉奇也趁势而起,切入了英国政治断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