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目新闻评论员 屈旌

近日，河南濮阳一冷冻榴莲果肉商家“程大叔”反映，自己遭遇一名买家恶意“仅退款”。为讨回公道，4月28日至5月7日，他两次驱车前往山东德州寻找该买家，往返1600公里，自掏约5000元，最终在买家住处附近垃圾桶中找到自家发货的榴莲包装袋，但未找到榴莲果肉。

“程大叔”拿着榴莲包装袋

“程大叔”发布的视频显示，找到该买家时，对方称霉变榴莲已分开丢弃，态度强硬，其间还多次辱骂他。此事再次引发大众对“恶意仅退款”“虚假退货”等网购行为的关注。

5月8日，涉案买家袁某某已被德州警方行政拘留。8日，“程大叔”表示，原本以为一两天就能完成维权，没想到整个过程这么曲折艰难。在当地，他最终通过合法渠道找到买家信息，并促使警方立案。（据5月9日红星新闻）

明眼人都能算过来这笔账，190元的榴莲，维权成本高达5000元，整整是货值的二十多倍，从经济角度看，“程大叔”无疑是亏大了。换成大多数人可能早就自认倒霉，顶多在朋友圈骂两句解解气。可偏偏程大叔这次“不争馒头争口气”的坚持，收获了铺天盖地的网友力挺。

这些年，不少中小商家都遭遇过类似的恶意“仅退款”，有人P图伪造商品破损，有人调包货物申请退款，有人甚至直接“白拿”商品，一句“质量有问题”“不喜欢”，就可以轻松薅走商家的血汗钱，但商家往往只能忍气吞声：一来维权成本太高，二来举证困难，与其耗时耗力讨公道，不如抓紧时间减少损失。程大叔的较真恰恰戳中了很多人对不诚信行为的厌恶——他争的不是190元钱，而是小商家的尊严，是买卖双方应有的公平，是被恶意践踏的诚信底线。

警方的立案和对买家的行政拘留，给所有恶意利用规则的人敲响了警钟。这说明，恶意“仅退款”从来不是“贪小便宜”那么简单，更不是不用付出代价的“小聪明”。不少人侥幸以为，网购平台的售后规则，对消费者的偏向就是天然的“漏洞”，只要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轻松“白嫖”，甚至觉得金额这么小，商家不会较真，警方也不会管。

但“程大叔”维权的案例告诉我们，不管金额大小，虚构事实骗取退款、侵犯商家合法权益，就是违法行为。平台的售后规则是为了保护正当权益，不是恶意薅羊毛的工具。

其实网友挺的不只是“程大叔”这个人，更是做人应诚实守信、不占小便宜的朴素正义，是如今很稀缺的一股较真的劲儿。当维权成本明显高于维权收益时，很多时候我们习惯及时止损，习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习惯“算了算了”。但正是因为太多人都想着“算了”，那些恶意滥用规则的人才越来越嚣张，导致更多商家的权益被侵害，电商消费的环境被污染，最终信任崩塌的成本摊到每个消费者身上。

因此，“程大叔”不仅是为自己讨回公道，也是替所有被恶意退款坑过的商家出了一口气，更是给所有守规矩、讲诚信的人树立了一个样板。面对不公不必一味退让，较真不是小题大做，而是对合法权益的坚定守护，更是对社会诚信底线的奋力捍卫。只有敢于较真、勇于维权，才能真正倒逼平台完善规则，遏制恶意薅羊毛的歪风邪气。

当然，我们也必须看到，程大叔的做法很难成为常规操作，不是每个商家都有时间、有精力、有决心花5000元去为190元的榴莲讨公道。应该透过这件事，让大家看到现行退货机制中长期被忽视的漏洞，看到中小商家的维权困境：平台在处理“仅退款”申诉时，是否过于偏向消费者而忽视了商家的合理诉求？对于恶意退款的认定和追责机制，是不是还有太多灰色地带？

一个合理的、健康的制度，不应该要卖家为了一个道歉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希望这件事不要仅成为一时热闹的谈资，更不要被视为起号蹭流量的素材，而是能真正推动平台优化申诉和审核机制、不给恶意退款的人钻空子的机会，杜绝“仅退款”变成“零元购”，降低商家的正当维权成本，从而让更多人清晰地明白，买卖双方是平等的，应该得到平等的保护和约束。唯有规则真正保护守规矩的人，“程大叔”这次“冲冠一怒为榴莲”才能凸显出最大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