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一项近日发表在《自然》杂志上的新研究,物理学家发现一种可以超光速的东西——光旋涡,下面我们就来看看这具体是怎么回事。
先从一个更直观的场景说起。想象一条河在流动,水流整体是向前的,此时你会看到水面上有些小漩涡在打转,这些漩涡有时会沿着水流移动,其速度甚至会比周围的水流还快。
实际上,光里面的情况与之有点类似。虽然我们肉眼看到的光似乎是均匀且平滑的光束,但从微观层面来看,光更像是一种振动的波,既然是波,就会有波峰和波谷,也会有干涉、扭曲这些复杂的行为。
当光波在传播过程中发生“扭转”,就可能形成一些类似螺旋的结构,这就被称为光旋涡,在这种螺旋结构的正中心,会出现一个很特殊的点,那里光的振幅正好抵消,而这个点就被称为相位奇点。
这些光旋涡也会随着光波的变化而移动、生成、消失(有点像水面上的漩涡不断形成又消散),而当两个性质相反的相位奇点彼此靠近时,它们会被一种类似“吸引”的机制拉到一起,然后在某个瞬间同时消失,这个过程被称为湮灭。
在过去的日子里,物理学家早已根据理论预言出,当两个性质相反的相位奇点靠近并即将湮灭时,它们的移动速度会越来越快,甚至可以超过光速,但问题在于,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尺度也太小了。
空间尺度上,这些结构往往只有纳米级别,而时间尺度上,它们的变化可以快到飞秒甚至更短,以至于传统的观测手段,很难同时在这么小的空间和这么短的时间里捕捉细节。也正因为如此,这个预言迟迟没有在实验中证实。
实际上,此次研究就是让这个预言成真了。根据介绍,此次研究使用了一种叫六方氮化硼的二维材料,在这种材料里,光不会像在空气中那样自由传播,而是会和材料中的原子振动耦合,形成一种混合波,这被称为声子极化激元。
我们可以将其简单的理解为,在这种材料中,光被“拖慢”了,这就给了物理学家更充裕的时间去观察它内部的细节。
除此之外,此次研究还使用一种超高速电子显微镜,其空间分辨率很高,还能在极短的时间间隔内记录变化,它可以把整个过程分成多次实验,每一次稍微调整时间点,然后把这些“分段快照”拼接起来,就像做延时摄影一样,还原出完整的动态过程。
最终,物理学家成功还原这样一幕:两个相位奇点在二维材料中逐渐靠近,速度越来越快,在接近湮灭的瞬间,它们的速度短暂地超过了光速。
尽管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极为短暂(大约只有几千万亿分之一秒),但通过数据重建,人类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这个早就在理论中被预言的现象。
看到这里,可能有人会问了,不是说超光速是不可能的吗?难道说物理学又不存在了?其实这是可以解释的。
简单来讲,光旋涡并不是一个携带能量或物质的实体,它更像是一个“图案”,它们的运动并不是某种东西真的在空间中跑动,而是整个光波结构在变化时,其中心的相位奇点所在位置被重新定义。
这就好比是,你在电影院看电影,巨大的屏幕上有一个黑色的圆点从左移动到右,这个圆点的移动速度可以被设定得非常快,甚至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从左边跳到右边,但这并不意味着有某个真实的物体以这个速度穿越了屏幕,它只是画面变化的结果。
所以光旋涡的超光速,本质上其实就是这种“图案变化速度”,而不是物理实体的运动速度。因为它不携带质量、不传递能量,也不承载信息,所以它即使超过光速,也不会触碰到物理学的底线。
那么问题就来了,研究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呢?
对此,物理学家表示,这种现象有力地证实了,无论是水波、声波,还是光波,其内部都会出现类似的旋涡,其行为遵循共同的物理规律。
而此次研究最直接的意义,在于它提供了一种全新的观察方法,通过追踪这些旋涡的运动,我们就可以了解材料内部一些非常微小并且非常快速的过程。
这在材料科学、纳米技术、生物物理等方面,都具备很好的应用前景。比如说在研究某种新材料的电子行为时,如果能通过光涡旋的变化来捕捉瞬时过程,我们就可以获取到以前根本就看不到的信息。
参考资料:Superluminal correlations in ensembles of optical phase singularities. Nature 651, 920–926(2026), doi.org/10.10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