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伊朗谈判悬而未决,先到的反而是也门胡塞武装正式介入战争,作为伊朗眼中“抵抗轴心”里“极具威慑力的王牌”,胡塞把以色列拖入了三面作战的境地;更具威胁的是,胡塞手里还握了一张可以把油价推高到天价的大牌,全球都在焦虑。胡塞的参战如何升级着这场战争?

胡塞武装正式参战,以色列陷入三面作战困境

在持续数周的警告之后,当地时间3月28日,也门胡塞武装突然出手。一枚被其称为“威力巨大的弹道导弹”直指以色列境内敏感军事目标。这是美以伊战争爆发以来,胡塞武装首次以远程打击方式直接介入对以行动,也被外界视为其正式“参战”的标志。胡塞武装发言人叶海亚·萨雷亚宣称,行动将持续推进,直至美国和以色列“停止侵略”。胡塞武装表示,此次行动是与伊朗和黎巴嫩真主党同时进行的,并称行动成功达成目标。

4月1日,以军又称监测到自也门发射来的导弹。宁夏大学中国阿拉伯国家研究院院长牛新春认为,胡塞对以打击目前是象征性的,以军基本实现拦截,主要作用是牵扯以军精力、消耗以色列防空导弹储备。
以色列国防军迅速回应称已做好准备,并警告任何攻击都将付出代价。但现实是,以色列正同时陷入多线作战:北线对抗黎巴嫩真主党,真主党最高单日向以色列境内发起超100波打击;东线与伊朗相互打击,此前以方承认其防空系统未能拦截伊朗的部分导弹;如今随着胡塞武装加入战局,来自南线的威胁也在不断加码,“三面受敌”的压力正在快速放大。牛新春提到,胡塞以无人机、导弹低成本攻击,而以色列拦截与反击代价极高,以战机需长途奔袭并空中加油,防空系统压力剧增。
美军增兵中东逾5万人筹划地面行动

美以伊战事爆发以来,作为伊朗主导的地区反美以联盟“抵抗轴心”成员,胡塞武装虽表示“全面支持”伊朗,并称“随时准备扣动扳机”,但却一直按兵不动。在美以伊战事持续一个月、美伊谈判的消息铺天盖地之际,胡塞武装突然“下场”。同时,美国要打地面战的消息甚嚣尘上,美军相关部署已到位。
《纽约时报》3月29日报道,随着美军第31海军陆战队远征队的2500名海军陆战队员,和2500名水兵抵达中东地区,美国目前在这一地区部署的总兵力已逾5万人,比平常时期多1万人。分析认为,即便美军出动5万人,也不足以支持发动任何大型地面行动。2023年10月新一轮以哈冲突爆发后,以色列动用了超30万兵力打加沙,而与加沙地带相比,伊朗国土广阔得多,且人口近亿。

牛新春认为,胡塞参战前,伊朗警告美以:若发动地面战,将令胡塞在红海开辟新战线。美海军陆战队抵达致地面战风险上升时,伊朗仅让胡塞袭击以色列,未殃及红海及沙特等国,意在表明其仍有筹码,后续或升级行动。
还有分析认为,胡塞武装选择此时发动打击,也与其自身面临的威胁密切相关。以色列被曝正计划在红海入口处的索马里兰建立军事基地,以便就近打击胡塞武装。牛新春提到,以色列与索马里兰建交前,以就被怀疑在索马里兰设情报点。此次胡塞袭击以色列后,其在索马里兰建情报及军事设施的意愿或更强。

战争开始时,特朗普曾明确提出要推翻伊朗政权,此后目标却一再调整。特朗普3月初曾提到要让伊朗无法继续武装、资助和指挥“境外恐怖组织”。但现实却与特朗普的目标背道而驰:伊朗支持的黎巴嫩真主党,据报在与以色列的鏖战中单日摧毁以军21辆梅卡瓦坦克,创下以色列40年来的最惨重损失;如今胡塞武装也正式入局参战,伊朗依旧有效指挥着它的“抵抗轴心”,胡塞武装更是拥有着不容小觑的作战家底。
中东问题专家董漫远表示,2023年伊沙改善关系前,伊朗曾慷慨援胡塞武装,助其资金、武器及军工发展。后因珍视伊沙关系,应沙特要求停援并请其监督。直至此次美以伊冲突,伊朗反击损及沙特等海湾国家利益,破坏了伊沙关系改善成果。
胡塞武装手握曼德海峡
封锁或可推高油价至200美元

美媒《华尔街日报》称,只要伊朗继续向胡塞武装提供武器和资金支持,对胡塞而言,与德黑兰结盟仍具备极强的吸引力。胡塞武装被伊朗视为“抵抗轴心”中“极具威慑力的王牌”,有报道称胡塞武装已形成15万至20万正规作战力量的规模,更凭借伊朗长期的武器、技术支援,打造出一套适配中东战场的非对称作战体系。
胡塞武装拥有射程超1500公里的“巴勒斯坦-2”高超音速弹道导弹、800公里级“赛义德”巡航导弹;“沙赫德-136”“萨马德-3”无人机则能实施低成本饱和攻击;而依托皮卡机动发射、山地隐蔽部署的战术,让其装备难以被精准定位,打了就撤的灵活打法,更是此前在红海与美军交锋的制胜关键。随着胡塞武装卷入战局,其控制的曼德海峡成为新的战略焦点。牛新春表示,至少到目前为止,它打击的力度和范围说明它报个名,说我现在也参加进来了,至于后续怎么做,至少它说我手里还有牌,我还可以封锁海峡。
陆地战场之外,曼德海峡是否会成为新的地缘博弈主战场?伊朗手中的这张“海峡牌”,正成为影响地区局势的重要杠杆,双海峡“锁喉”危机逼近。
彭博社3月31日援引知情人士的话称,在向以色列发射弹道导弹后,胡塞武装正考虑采取更具侵略性的行动。报道指出,领导层内部对攻击力度存在分歧,这也是其在美以伊战争爆发一个月后才介入的原因之一。
3月27日,胡塞武装提出介入战事的三个前提:若红海被用于对伊朗或其他伊斯兰国家发起军事行动;若有新的地区或国际联盟加入支持美以针对伊朗及“抵抗轴心”的行动;若针对伊朗和“抵抗轴心”的军事升级持续扩大,胡塞武装均可能直接参战。牛新春认为,对胡塞武装而言,既要配合支持伊朗,又得顾及国内生存。加沙冲突两年间,胡塞武装以支持巴勒斯坦为由打击以色列、美军并封锁红海,以此震慑国内反对势力。但此次支持伊朗不同,也门国内仅胡塞武装这一股力量,所以其宣布参战时另找借口,称不仅支持伊朗,还支持所有伊斯兰国家。

有消息称,特朗普正考虑用地面行动夺取伊朗石油出口“命脉”哈尔克岛,逼迫伊朗恢复霍尔木兹海峡通航。伊朗军方消息人士日前表示,“如果美国人想用愚蠢的行动来解决霍尔木兹海峡通航问题,他们应当小心,不要给自己的麻烦和困境再增加一条海峡”。胡塞武装此前曾警告称,封锁曼德海峡“是一个可行的选项”,并表示若封锁这个海峡将使油价升至每桶200美元。董漫远认为,胡塞武装行动或促美警觉。美若夺岛成效佳,伊朗或解霍尔木兹海峡封控换美撤岛,胡塞或松曼德海峡管控;若美夺岛无果、霍尔木兹封控继续,胡塞则更可能强化曼德海峡封锁以谋成功。
霍尔木兹+曼德海峡同时受控
或将引发中东全面卷入战火
双海峡“锁喉”危机逼近,中东局势越发紧张。胡塞武装目前主要控制也门西北部,包括首都萨那和红海港口城市荷台达等地。作为连接欧亚非三大洲的海上要冲,曼德海峡一直被视为全球航运体系中的关键节点。这里的海峡自然条件复杂,水道狭窄、暗礁密布、风浪多变,也暗示了其在历史上海难频发的航运环境。

从欧洲大西洋沿岸国家到印度洋,经苏伊士运河—曼德海峡航路比绕道好望角航路,航程缩短5500公里至8000公里;而每年约12%的全球贸易量经过苏伊士运河,货物总价值超过1万亿美元,全球相当比例的化肥等大宗商品运输也依赖这一航线。一旦这里受阻,来自海湾国家的能源运输、欧亚之间的贸易往来,都会被直接“卡脖子”。董漫远认为,霍尔木兹海峡封控已令美国及全球经济承压。若胡塞下一步封控曼德海峡,其影响力将远超打击以色列,可强力策应伊朗:加剧全球通胀、推高油价及液化天然气、化肥硫磺、氦气等原料价格,造成供应紧张。伊朗欲借此将责任推给美以,逼美单方面退场。

在霍尔木兹海峡几乎陷入“事实性关闭”后,红海已成为部分海湾国家向亚洲出口原油的唯一替代通道。以沙特阿拉伯为例,其原油主要产自东部油田,过去大多经霍尔木兹海峡外运。早在20世纪80年代两伊战争期间,沙特便修建了全长1200多公里的“东西输油管道”,以备霍尔木兹海峡受阻时改道红海。此轮战争爆发后,这一酝酿多年的应急通道被迅速启用,“东油西送”规模明显提升,目前经延布港出口的原油已达每日约500万桶。
满载原油的油轮从红海启航,穿越曼德海峡进入印度洋,最终抵达亚洲市场。可以说,这条通道正支撑着沙特对外能源输出;一旦曼德海峡被封锁,这根“救命稻草”也将随之被斩断。牛新春表示,如果说它进一步升级,要再一次封锁红海,那么它跟沙特、阿联酋的关系会高度紧张的,那么沙特石油出口就彻底被堵死了,所以这对沙特影响很大,有可能沙特不会容忍胡塞武装这样做。

目前,胡塞武装是否会将打击范围扩大至美国在海湾地区的军事基地,或再次袭击红海航道上的船只,仍有待进一步观察。但美军已经开始报复。《华尔街日报》3月30日称,美军使用约907公斤钻地弹,袭击了伊朗中部伊斯法罕市一个大型弹药库。随后,特朗普还威胁称,如果美伊不能很快达成协议,并且霍尔木兹海峡没有立即“对商业开放”,他将炸毁并彻底摧毁伊朗所有的发电厂、油井和哈尔克岛,可能还包括所有海水淡化厂。
牛新春认为,不排除美、以、伊战争实质性升级的可能。目前双方仍相对克制,未大规模打击能源设施,毕竟能源是中东命脉及对国际社会重要的原因之一。若美如特朗普所威胁,占据伊朗哈尔克岛、掐断其石油出口致冲突升级,伊朗和胡塞将打出最后底牌,沙特等国或也将参战,届时整个中东都将被卷入。
尽管曼德海峡尚未封锁,但市场已给出反应。胡塞周末袭击以色列后,3月30日周一开盘,国际油价一度跳升逾3%,美原油触及103.38美元每桶高点,布伦特原油维持在110美元以上水平。高企的油价和化肥等大宗商品价格,迅速传导至全球经济,加剧通胀担忧。
美军在中东的军事动作不断升级,美国国内的反战声音也愈发高涨。3月28日美国多地爆发“不要国王”示威活动,全美50个州共举办超过3100场抗议活动,数百万人走上街头,结束对伊朗的军事打击是主题之一。

特朗普公开表示希望能够在“两到三周之内”结束冲突,不过面对胡塞武装这个变量,分析认为,美国要速战速决,就得用上更猛烈的打击手段,美军现已完成了局部地面战的进攻准备,各方都在等特朗普的靴子几时落地。
制片人:宋阳
编导:胡远蓉
编辑:王津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