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副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张丹丹在《聊一波》视频节目中的一段发言被单独截出后，很快在互联网上传播，并引发“何不食肉糜”的质疑。

视频截图。

针对主持人王波明“灵活就业这个群体有什么社会保障？”的提问，张丹丹回应称：“通常我们认为正规就业更好，非正规就业或者零工没有保障。但从劳动经济学角度看，他们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正规工作社保待遇非常好，有五险一金，但需要牺牲自由、朝九晚五换来社保；灵活就业需要的是自由度，是最大化的自我管理和时间自主的选择权，代价就是社会保障相对薄弱，因为他们自己管自己，就不会有单位为他们缴纳社保，或者说为什么要为他们支付这么多东西。”

平心而论，从此番言论的整体语境看，张丹丹指出“灵活就业需要的是自由度”，这话在一定程度上说并非完全无道理。比如，随着技术的进步和社会观念的开放，确实有一部分人已可以不依赖于传统的“单位”而能主动选择更具弹性的工作方式。

但问题在于，这种观点所忽视的一个重要前提是，并不是所有的灵活就业都是主动选择的结果，更不能因此就把部分人追求更大的“自由”而选择灵活就业，等同于“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在这个意义上，此番话遭遇吐槽，不算冤枉。

进一步言之，抛开此番言论是否公允不谈，强化对灵活就业群体的社会保障，确实已越来越成为一个不可忽视的严肃议题。在发言中，张丹丹认为灵活就业者“代价就是社会保障相对薄弱”。从个人角度看，这在一定程度上或许也能成立。但是，从社会全局看，当一个规模预计将达3.2亿的群体如果得不到必要的社会保障，或者说长期游离在社会正规保障体系之外，这显然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社会安全隐患。随着时间的推移，由此带来的“代价”，也绝不仅仅是个人的。

也正因如此，近年来国家层面反复强调，要健全灵活就业人员社保制度。国家“十五五”规划纲要也明确提出，织密扎牢社会保障网，鼓励支持灵活就业人员、新就业形态人员参加职工保险。同时，目前各地也普遍放开了灵活就业人员参保户籍限制。

但是，这一群体的参保比例依然偏低。这里面有多重现实因素。一是制度层面的障碍。如一些灵活用工模式与劳动关系，与传统社保制度之间尚无法“兼容”；二是由于不少灵活就业群体收入不稳定、预期不足，既缺乏持续缴费的能力，也缺少主动参保的积极性。很显然，这些问题远不是一句“自由与代价”的抽象权衡所能解释和合理化。

灵活就业群体的社会保障问题，绝不应被个体视角的“利弊论”所掩盖。它背后是一个真实、迫切且关乎数亿人基本权益保障的社会治理课题。对此，社会所需要的不是居高临下的经济学推演，更接地气、更具同理心的研判，并在此基础上提出更具针对性和可操作性的制度设计，才是真正负责任的学人态度。

来源：长城网·冀云客户端（特约评论员 朱昌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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