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河南部分地区西瓜滞销的消息在网上热度很高。很多地方也伸出援手：有景区收购千斤西瓜、免费赠予游客，有老乡千里驰援、为瓜农纾困，有自媒体直播河南瓜农卖瓜不易、呼吁网友多吃“河南瓜”，主流媒体开设助农专栏、精准对接外地采购资源……

为啥这样？因为“帮卖西瓜”背后有现实困境。

（图源：中新社）

在河南，一些地头西瓜只卖0.1-0.3元/斤，农户一车近1000斤的瓜，到手不足300元。一位开封瓜农在瓜地无奈：“白赔了一季辛苦。”

而当记者走进距开封不足百里外的郑州连锁超市，这里超过1元/斤的西瓜随处可见，麒麟瓜、小吊瓜3元/斤不足为奇；离河南千里之外的成都、重庆，朋友告诉记者，路边摊的无籽西瓜都要3元/斤。

十倍乃至数十倍，差价从哪来？

曾从事水果分销行业的王储告诉记者，水果行业的分销成本高于水果自身成本，是较为常见的现象。特别是西瓜这类水果，如果卖不出去，就得承受较高仓储成本，不然只能眼睁睁看它烂掉。

传统水果流通链条复杂，水果从产地到消费者手中，可能要经三四道中间商。以北京消费者买河南西瓜为例，从产地收上来的瓜，先运往河北高碑店一级批发市场，随后由二级批发商发往北京新发地市场，再由区域性小批发商分批次买走，卖给社区的水果店、超市，最后到消费者手中。

每道环节都有成本。分销商要整理、清洗、包装，挑质量过关的货卖到零售商门店。王储介绍，人工搬运分拣、长途运输、摊位费、市场管理费等都是成本，占比约50%；多次搬运转运，磕碰腐烂等折损也会叠加入售价。“如耗损高于利润，就没有分销商或渠道商愿意干这事，谁也不想白白消耗人力物力，还要压资金。”王储说。

那按这个道理，是不是货源地更近的西瓜卖得更好？

还真不是。河南万邦市场食品安全办公室经理宁亚兵介绍，该市场日销西瓜约820吨，其中省外货源约800吨，省内货源仅约20吨；省外货源中，云南、海南麒麟瓜，河北、山东小吊瓜，江苏、山东“特小凤”及东北、陕西“甜王”等是流通主体，省内西瓜主要来自开封、新乡、中牟等地，大多在产地周边销售。

宁亚兵说，开封本地部分西瓜品种老化、糖度偏低、果型参差不齐，难以达到大批量批发流通的稳定标准。进入万邦市场的本地瓜，多由周边农户用三轮车、小型农用车辆运到免费公共交易区零散销售，与省外西瓜规模化组织、标准化分选、稳定供货相比有一定差距。

另据技术专家分析，近年西瓜总供应量保持高位，去年冬季偏暖，部分地区西瓜产量高，春节前后开盘价偏低，压制后续产区价格；今夏开封露地西瓜集中上市时又遇上雨季提前，降雨使部分西瓜成熟加快、品质下降，田间道路泥泞则影响客商收购。同时，瓜农掌握的市场信息和议价空间有限。

以后怎么办？如果不靠爱心、不靠热搜，想单靠有效市场卖出西瓜，更需政府用“有形之手”调节——

生产端，调整品种、建立标准势在必行。有关部门应结合组织协调及政策优势，引导瓜农种植适应当前市场需求的品种，筛选耐粗放管理、品质优良、适宜储运品种，必要时给予技术指导和政策优惠；

销售端，可打通产地直供终端、压缩流通中间环节、建立产销预警机制，让短期助农热度转化为长久惠民实效。河南一些县区西瓜合作社已有相应实践，跳过中间环节，将散户议价能力汇集到一起，实现“头天采摘、次日进上海超市”，地头收购价每斤比散户高出3毛钱。

在王储看来，建立分级体系也很必要：“没有对西瓜的分级，就没有优质优价。好瓜才能卖好价，次瓜可以另作他用，比如做西瓜酱、西瓜脆片、西瓜饮品等。这是市场逻辑，也是未来可以探索的方向。”

文/河南娴姐

编辑/绫波、山秋、点苍

文中部分资料来源/《人民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