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受到人工智能（AI）影响的领域，人们很容易想到自动驾驶、工业软件或者医疗科技，却很少有人首先想到粮食生产。但在第十七届夏季达沃斯论坛一场名为“人工智能如何重塑粮食系统”的分论坛上，与会人士提醒人们：AI正在进入田野、土壤、供应链和农民的日常耕作中，人类粮食系统正在被悄然改变。

在人们的刻板印象中，农业常与“古老”“传统”等词汇关联。但在与会人士眼中，它可以成为AI大有作为的生产场景。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土壤科学教授拉坦·拉尔表示，AI可以用于精准灌溉，也可以对土壤状况进行精准分析，识别哪些土地仍具备生产潜力，哪些土地已经被过度使用，哪些地区需要恢复土壤健康等，从而帮助农业生产平衡投入、提高产出。

在雅苒国际集团总裁兼首席执行官郝斯图看来，农业转型的难题并不只是有没有技术，更在于技术能不能真正走进田间。当前，全球化肥价格上涨、气候变化加剧、地缘冲突扰动，让农民面临更高成本和更多不确定性。AI可以让复杂的农业技术更具可操作性，从而帮助农民更精准地施肥、更有效地安排种植，让已有技术更快实现规模化应用。

不过，仅靠AI技术还不够。与会人士认为，人工智能要更好地在农业领域发挥作用，不能只停留在单点工具或局部应用上，而要嵌入整个粮食系统的协同网络之中。哥伦比亚大学欧洲研究所所长亚当·图兹表示，可以借助AI把不同技术和产能整合起来。从土壤监测、种植管理，到农资供应、仓储物流，再到消费端追溯与分配机制，粮食系统的每一个环节都可以通过AI与其他环节紧密相连。

中国农业大学教授樊胜根也指出，AI需要与农业科研投入、政策支持、企业实践和现代农业服务体系结合起来。在中国，一些农业企业已经在探索现代化农业大模型，利用AI推动供应链追溯和透明化，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不过，这场讨论并没有停留在技术乐观主义之中。面对“人工智能能否喂饱整个世界”这一问题，拉坦·拉尔给出了自己的看法：不能。

“人工智能不会自动解决全球饥饿问题。今天，世界上仍有数亿人面临饥饿或处于营养不良状态。贫困、战争、食物可及性不足、分配不均等问题，远不是提高产量就能解决的。”拉坦·拉尔提醒说，解决饥饿问题不能只靠提升供给端能力，更要关注分配端问题。要解决这些问题，还需要靠“人的智能”，而非“人工智能”。

樊胜根则以中国如何解决饥饿问题为例，证明了机制创新和制度保障的重要性。他表示，改革开放以来，中国不但通过不断创新和优化种植技术大幅提升了作物产量，还通过赋予农民更多自主性、调动农民种粮积极性等方式，极大释放了农业生产力，让中国彻底摆脱了贫困和饥饿。

在这场充满新意的讨论中，与会人士的观点指向同一个结论：粮食安全不是一道单纯的技术题，而是一道关乎产业体系、治理能力和国际合作的综合题。AI可以帮助人类更好地生产粮食，但喂饱世界的责任，最终仍在人类自己手中。（经济日报记者 袁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