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新闻记者 王选辉 实习生 苏雅兰

继《学位法》明确实践成果可申请学位后，近日，新一批以实践成果通过毕业答辩的硕博研究生引发社会关注。澎湃新闻发现，目前，包括文学、农学、工学等多个学科的毕业生已通过这一新路径成功申请学位。与此同时，部分高校也开始试点本科生以高水平创新成果替代毕业设计（论文）。

一时间，“写小说毕业”“不写论文也能拿学位”等话题在社交平台引发热议。有网友点赞称“实践出真知”，也有网友担忧：不写论文，是否意味着“放水”？

对此，多名以实践成果完成学业的毕业生表示，用成果替代毕业论文的新方式并未降低门槛，反而更强调学以致用与实际成果的落地能力。

本科生主要用四类“高水平成果”替换毕业论文

2025年1月1日起施行的《学位法》明确指出，学生可通过学位论文答辩或规定的实践成果答辩申请相应学位。这一规定为高校改革毕业考核方式提供了法律依据。

近日，中国农业大学官方公众号披露称，该校诞生了全国农林院校首批以实践成果申请学位的农业专业学位硕士生。相关帖文称，答辩会上，学生们讲述了各自的“产品设计”从“发现问题”到“落地验证”的全部历程，专家们的提问也直指这些成果的实用性。

南京大学首位以实践成果申请工程类专业博士学位的王浩然，其导师张旭苹教授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外界以为学位授予不用发高水平论文更容易，实则更难，“没有真实应用根本做不到”。

此前，澎湃新闻美数课工作室曾梳理发现，目前至少有59所一流高校更新了学位授予工作办法，其中25所诞生了首批以实践成果毕业的硕博研究生。这些毕业生主要涵盖工学、农学、文学等学科，尤其是电子信息、机械、材料与化工、资源与环境、能源动力、土木水利、生物与医药、交通运输等8个工程类专业类别。

澎湃新闻发现，多数高校规定的本科生高水平成果替代毕业论文的“成果”主要分为四类：高水平竞赛获奖、创新实践项目结题、学术论文发表、发明专利授权。

江汉大学2026届金融学专业的本科毕业生方恒宇申请的就是第一类。他曾获“互联网+”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国家级铜奖、“挑战杯”中国大学生创业计划竞赛国家级铜奖。

方恒宇向澎湃新闻介绍，他提交的高水平成果是一份《商业计划书报告》。其中，与专业相关的财务章节累计超过10000字，字数上就已经超过本科毕业论文的字数要求。而答辩环节，评委们着重考察了这份《商业计划书报告》与他本科专业的相关性，确保他做到了学以致用。

方恒宇透露，他所在的商学院有600余名学生，申请并通过高水平成果替换毕业论文的学生仅有两名。“本科生能取得高水平的成果，其实在学术培养和人才质量方面已经能够满足毕业标准。相对于撰写传统的学位论文来说，只是表现形式不同而已。”

因高水平成果替换毕业论文的答辩会早已在去年末完成，方恒宇有了充足的时间和精力备考公务员考试，并最终考上了湖北荆州的公务员岗位。

“写小说毕业”背后：17次修改、6000字创作谈

据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官方公众号消息，在该校近日举行的中文创意写作专业首届实践成果申请学位答辩会上，有36名学生通过“文学作品+创作谈”的形式获得了硕士学位。

郭伊格是其中之一，她的中篇小说《前路无知己》刊发于《人民文学》2025年第11期。“这种新的毕业方式做到了理论与实践的有机结合。”郭伊格向澎湃新闻介绍，他们的毕业成果并非单纯的文学创作。其中，“创作谈”部分要求学生调用理论所学，围绕自己的创作作品梳理创作缘起、写作思路、作品在文学谱系中的所处位置等，完成一篇6000字以上的文章。

郭伊格表示，相比于往届毕业生“论文＋文学作品”的要求，“创作谈”让学生能够从理论意义的角度，去观察自己作品所运用的文学技巧以及如何体现文学学术性，而不是通过大量阅读文献等方式去研究已有的别人的文学作品。

“再加上不少于三万字的原创作品，以及学校的严格把关，毕业的标准和难度并没有降低。”郭伊格说，她的毕业成果前后总共修改了十七八个版本。

为了能够平衡工作与写作的时间，作为中文创意写作专业硕士的郭伊格毕业时放弃了互联网大厂的offer，选择去一家传统知名企业工作，“我想在近两年内出版第一本书，未来继续努力成为一名职业作家。”

“创意写作这个专业属于专业硕士，和传统中文系专业相比，更偏向于实践，而不是偏向于研究。”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副主任黄平表示，与郭伊格一起顺利通过答辩的学生们，大部分有了很好的去处，“有的考上了教师岗、公务员，有的继续在文学研究上深造，有的去了知名的互联网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