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地，上厕所这件事有时候比你想象中更麻烦。科学家们通常不会把排泄物留在原地，而是要专门收集、打包，甚至运出南极或北极处理。

为什么一坨便便要经历这么复杂的旅程？原因和极地特殊的自然环境有关。

因为，便便留在极地造成的影响，可能比把它运走更加麻烦。

在温暖潮湿的环境里，落叶、枯枝甚至动物粪便都会逐渐被微生物分解。但极地地区常年低温，许多微生物活动十分缓慢，对于便便来说，这就像一座巨大的天然冰箱。德纳利国家公园的冰川区的调查显示：人类粪便可以在数十年内保持完整，其中携带的一些细菌甚至仍然存活，会长期留存在极地环境中。

图为美国阿拉斯加州德纳利国家公园的冰川，科学家们在这里发现了数十年前的完整人类粪便。 图源：unsplash

许多科学家来到极地，是为了研究地球过去的气候和环境变化。他们会钻取冰芯、采集积雪和土壤样本，从中寻找有价值的信息。如果有人在极地野外“方便”之后没有清理，而将来某位科学家在实验室里测冰芯时，突然测出几个月前某人留下的肠道细菌……由于数据真实性受到了干扰，耗费数月甚至数年的科研成果很可能因此而彻底作废。

也许有人会问：如果分解不掉，便便是否可以当作植物肥料呢？答案是几乎不可能。南极大陆98%的区域被冰覆盖，土壤极少且极薄，只有在相对温暖的大陆边缘地区，生活着苔藓、地衣等寒带植被。但这些植被生长缓慢，对环境变化非常敏感。人类排泄物中的盐分、细菌和营养物质进入环境后，可能改变土壤条件，影响当地植物和微生物的正常生长，进而破坏原有的生态环境。

无论是《南极条约环境保护议定书》，还是北极地区各国和科考机构制定的环保规定，都要求尽可能减少人类活动对极地环境的影响。对于排泄物这样的特殊废弃物，更不能随意遗留在极地环境中。

在如此严格的要求下，科学家们又是怎么解决如厕问题的？让我们先从南极讲起。

中国在南极设有5个科考站，各自厕所的情况也有所不同。

中国南极科考站分布图。常年站全年有科考人员驻守，夏季站只在南极夏季（极昼期间）开放。 图源：维基百科

先看沿海的三个科考站——长城站、中山站、秦岭站。它们靠近海岸，物资运输相对方便，冬季气温相对温和（-30℃~-20℃）。这些站点配备了抽水马桶+污水处理系统，有的还用上了真空抽吸技术，液体处理达标后排入大海，固体废弃物经过高温焚烧后，体积大大缩小，更方便运输。

往内陆走，条件就变得更严苛了。泰山站海拔2621米，而建在南极最高点附近的昆仑站海拔4087米，年均气温-52.5℃，冬天能冷到-83℃。在这种地方，水管会冻裂，抽水马桶根本没法用。科考队员们通常使用密封压缩袋，排泄后直接打包、封口，等雪地车返回时再统一运往中山站处理。

那如果在野外考察，突然“人有三急”呢？现在的科考队普遍配备便携式密封马桶或自动打包便袋，上完厕所后带着容器继续赶路，回到营地再扔进处理系统。早期科考队员还用过更原始的办法：用木板围个圈挡风，使用空油桶排泄。返程时，把装着冻硬排泄物的油桶搬上雪地车带回站点。

不管用哪种厕所，所有排泄物最终只有一个结局：离开南极。科考站里的粪便会被统一收集起来，按照相关规定密封包装和运输。内陆站的废弃物先用雪地车运回中山站，和站里的其它垃圾一起打包，装上“雪龙”号极地科考船，航行上万千米运回国内统一处理。

中国“雪龙”号极地科考船，承担着南极科考站物资补给、人员轮换及废弃物转运回国的任务。 图源：维基百科

在排泄物管理这件事上，北极和南极其实很像：便便不能随便留下，最终都要被收集起来带离极地。不过，在北极这样做还有一个额外的理由。因为那里生活着一种嗅觉极其灵敏、体重可达数百千克的顶级掠食者——北极熊。

北极熊的嗅觉非常灵敏。研究发现，它们能闻到约30千米外的食物气味，甚至能嗅出1米厚冰层下的海豹。人类排泄物的气味，同样逃不过它的鼻子。

如果科考人员或游客经常把排泄物留在野外，北极熊就可能逐渐把某片区域和“容易找到食物”联系起来。久而久之，它们会主动靠近营地、步道和补给点。对人类来说，这意味着与北极熊相遇的风险增加；而对北极熊来说，过度依赖人类活动区获取食物，同样会改变它们原本的觅食行为。

位于北极圈内的斯瓦尔巴群岛，是世界著名的极地科考和旅游目的地，当地曾多次发生北极熊蹲守人类营地，导致科考队被迫撤离的事件。为了减少人类活动对野生动物行为的影响，当地管理部门要求野外活动人员妥善收集并带走排泄物、卫生纸和食物残渣，不得随意遗留在环境中。

斯瓦尔巴群岛海岸上的北极熊。 图源：unsplash

好了，《极地如厕指南》到这里就结束了。如果有机会去极地旅行，你最担心什么？是暴风雪、极夜、野生动物，还是厕所？欢迎在评论区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