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观察者网 王一】

美国想拉盟友重建稀土供应链，却发现队伍不好带。

美国彭博社5月15日发长文分析称，为摆脱对中国稀土供应链的依赖，美国总统特朗普过去一年发起了一场运动，拉拢美国企业、外国企业和政府，试图重建一个不含中国的稀土供应链，甚至放话要在18个月内结束对中国稀土的依赖。

但现实很快证明，这场“去中国化”运动远比他想象得困难。美国不仅在他卸任前可能都无法摆脱对中国稀土的依赖，其盟友内部也开始出现明显分裂——日本不愿彻底得罪中国，欧洲则担心美国主导的“联盟”最终会扭曲市场、抬高成本。

报道指出，美国在打造替代供应链方面最为积极，从巴西到澳大利亚，新项目不断宣布。若所有这些计划中的项目都完成，到本十年末，可能会撼动中国对部分储量丰富、被广泛用于消费电子产品的轻稀土的控制。但3家关键矿产咨询机构的预测和数据显示，中国在重稀土领域的主导地位预计将持续更久，至少延续到2030年代中期。

根据麦肯锡公司的数据，到2035年，中国以外的国家在镝、铽等关键重稀土上的供应能力，依然难以满足全球20%的需求。英国商品研究所（CRU）、基准矿物情报公司也给出了类似的预测和判断。

麦肯锡公司专注于金属和采矿行业的高级合伙人米歇尔·范·霍伊感慨道：“真正有意义的多元化还需要的时间，比很多人预想的更长。”

基准矿物情报公司研究经理尼哈·慕克吉（Neha Mukherjee）表示，稀土元素越重，提纯成本越高，而中国可以“以非常低的成本和非常高效的方式”做到这一点。

阴影部分为中国2035年轻稀土（左）和重稀土（右）预计供应比例 彭博社制图

经过几十年的布局，中国已形成一个从采矿、分离、冶炼、磁材到终端制造的低成本、垂直整合的体系。彭博社称，这促使美国及其盟友近几个月寻求建立稀土贸易集团，讨论通过建立价格底线、长期采购协议等机制，扶持一套独立的稀土供应链体系。

“但形成共识并不容易。”报道指出，在特朗普政府主导下进行的大量外交磋商暴露出不少分歧，日本不愿采取可能进一步激怒中国的举措，而一些欧洲领导人对价格底线仍持谨慎态度，认为这可能扭曲市场并抬高成本。

2011年，日本曾大力推动稀土供应链多元化，曾向澳大利亚稀土巨头莱纳斯投资2.5亿美元。此后，双方合作不断加强，还签署了一份延续至2038年的供应协议，包括锁定最低价格、固定供货量，以及日本买家拥有对莱纳斯大部分重稀土的优先采购权等。

即便如此，问题依然存在。直到莱纳斯去年开始交付镝和铽之前，日本几乎完全依赖中国供应的重稀土。尽管日本已将其稀土对中国的依赖度从2010年代初的约90%降至2020年的60%，但此后这一比例又有所回升，截至今年1月约为76%，部分反映了需求的增加。

“你可以看统计数据，但其中很多最终都取决于一些很难量化的因素：美国会在多大程度上与盟友合作？”彭博经济研究分析师克里斯·肯尼迪（Chris Kennedy）说，“我们目前仍不知道，本届政府领导下这种合作究竟能推进到什么程度，或者中国会如何回应。”

美媒认为，归根结底，这一供应链建设是否能推进，取决于各国政府能否有效促成跨境合作。以巴西为例，作为中国之外拥有最大稀土储量的国家，该国吸引到美国和欧洲的关注，但政治因素令进展复杂化。

今年3月，一项原计划推动关键矿产合作的美巴伙伴关系受挫。美国驻圣保罗使馆主办的一场峰会在没有巴西卢拉政府高级官员出席的情况下举行，而卢拉政府与特朗普政府关系紧张。

此外，美国银行分析师称，巴西官僚体系仍是障碍，尽管政府希望建立完整的稀土供应链，但其在采矿、加工和制造之间缺乏连贯的配套政策。

目前，美国项目拟建的矿山和加工地点周围仍是灌木丛和农田，雨天时往往只能靠四轮驱动车进入。澳大利亚矿业公司Meteorite执行董事马塞洛·德·卡瓦略（Marcelo de Carvalho）说，要实现垂直整合，还需要更多，“我们需要税收优惠来吸引合适的资本和合适的人才”。

而与此同时，中国也没有停下来等对手追赶。中国不仅仅出口原材料，还进一步向产业链下游延伸。比如，中企还销售已嵌入电机等成品部件中的磁体，像江西金力永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这样的企业正在迅速扩张，为全球主要品牌供应机器人和电动汽车等。

对于特朗普提出的18个月时间表，肯尼迪直言，美国距离稀土自给自足仍然很远，“毫无疑问，中国将保持这种优势，至少直到特朗普离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