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特约评论员 柯锦雄

前有《年轮》，后有《李白》，音乐圈每次发生的版权之争，都在凸显创作型歌手的底气。

3月29日下午，李荣浩在社交平台发布长文，指责单依纯未经授权翻唱《李白》。同日，单依纯作出回应，向李荣浩及受事件影响的各方诚恳致歉，承诺会尽快和团队搞清楚状况，给公众一个明确答复。之后，李荣浩晒出音著协邮件内容，发出四连问：请问你用什么立场、什么权利、什么角度、什么心态演唱？

3月30日凌晨，单依纯再度发长文向李荣浩道歉，承诺个人承担全额版权使用费及相应赔偿。李荣浩随即微博回应，“我要是想要钱，我从第一开始就会授权给你。”

事情的经过相对明确，侵权毫无异议。单依纯的两次回应也算得体，先道歉表明态度，等搞清楚状况二次道歉给出承诺。从李荣浩的回应来看，二者关系还有缓和的余地，不同于去年汪苏泷与张碧晨关于《年轮》的原唱之争，张碧晨方一点不把版权人放在眼里的回应，不仅失去了原唱也失去了《年轮》。

再如，汪峰与草根歌手组合“旭日阳刚”关于《春天里》的争议，主动高调维权的都是创作型歌手。创作型歌手除了是版权人之外，也具备表演者权利。

这些争议背后还存在一种情况：翻唱者的演绎被有些人认为优于创作型歌手自己的演绎。这就出现了一种尴尬，作者被认为不懂作品的内涵。从李荣浩的微博内容隐约也能看出，单依纯此前对于《李白》的演绎，一些粉丝捧一踩一的评价，单依纯对此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确实伤害到了李荣浩。其实，张碧晨一定程度上也是吃亏在粉丝一张嘴上，只认张碧晨一个原唱，由此掀起一场风波。

李荣浩从一开始就拒绝授权，态度也很明显，其并不太认可单依纯此前的演绎。单依纯似乎没有感受到李荣浩一开始的不满，依然在演唱会中将《李白》纳入节目单，从而引发了版权争议。

这里的法律问题十分清晰，除了法定许可的情形之外，任何现场表演音乐作品都需要获得著作权人的许可。《李白》的词曲作者均是李荣浩，虽然登记的著作权人是“酷亚音乐”，但这并不是李荣浩维权的阻碍。单依纯将问题归结为“未亲自核查授权文件”，不管真相到底如何，有一个问题不得不令人反思：明明已经被拒绝了，为什么要强行侵权？

作为经常跟版权打交道的行业，而且版权也是这个行业存在和发展的根基，从业人员对于版权及其相应的法律要求应该是非常熟悉的，即便不了解具体的法律要求，至少也知道需要就版权问题咨询一下律师意见。但是从“汪张《年轮》之争”的风波就可以看出，除了创作者自己外，有些从业者对于《著作权法》的了解，可以说跟普通大众没啥区别。

长久以来，大众似乎会存在一种误解，歌只要是谁唱红就可以随便唱一样，但情况并非如此。著作权是一个涵盖了众多权利的复杂体系，既有人身权，也有财产权，而财产权当中的单项权利又有单独、部分、整体授权或转让给他人。音著协作为国家法定的音乐作品集体管理机构，其实只能管理四项财产权利，而其他财产权利，比如改编权，就需要找到对应的权利人获得授权。

正因为复杂，有些从业者搞不懂，也可能是不想搞懂，抱着一些侥幸心理，先唱了再说，没被发现就省了一笔版权费，被发现了，无非也是赔点钱，与演唱会的庞大收益以及积攒的名气相比，可能还是后者“划算”。但是这种侥幸，在李荣浩这类创作型歌手前是无效的。

从《年轮》到《李白》，争议双方都是行业内的成名歌手，即便如此还是会存在版权争议。这也说明，行业内的版权合规意识并不强烈，原本授权——表演的合规逻辑变成了侵权——赔偿的违规逻辑，越是名气大，越是敢于侵权，原因就在于歌曲所带来的名气以及未来收益，要比一次侵权的赔偿大得多。

要根绝这种现象，更加需要的是行业内的自律，要敢于曝光这种不尊重版权的行为，甚至要敢于对这种行为有行业内的惩戒措施。如果赔钱遏制不住这些人故意侵权的底气，音著协或许可在一定时间段内，禁止侵权人获得授权的机会，让侵权人无歌可唱、无名可攒，打击一些侵权方的侥幸心理。

回到李荣浩怒斥单依纯侵权事件，也别忘了，侵权者名气再大，主流舆论还是分得清基本是非的。名气也常常和名誉融合在一起，别再因小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