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3月26日，台湾民众党前主席、台北市前市长柯文哲因涉京华城土地违法容积奖励、政治献金公益侵占等案，在台北地方法院一审被判处17年有期徒刑，并褫夺公权6年。

历经近两年的审理，柯文哲案已发酵为台岛选举政治的关键变量。此案的宣判将对岛内政局产生怎样的影响？在柯文哲缺席的情况下，2028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是否会出现新的变量？蓝白阵营的合作前景又将如何演变？《凤凰大参考》深度解读。

核心提要

1. 柯文哲案与“三中案”均在台湾社会引发司法公正争议。柯文哲案和蔡正元案两案并置，使公众质疑司法体系是否存在政治干预或选择性执法。

2. 柯文哲遭羁押一年以来，社会舆情明显转向，越来越多民众认为其“越关越冤”。多项民调显示，在案件审理期间，公众对其是否获得公平审判的看法持续分化。同时有舆论质疑，检方是否以“长期羁押逼供”为手段，并借由特定媒体持续曝光案件细节，有意铺设“柯文哲有罪”的叙事框架。

3. 司法争议外溢至选举政治，为“蓝白合”前景增添变数。随着台湾地方选举及下一轮选举周期逐渐临近，柯文哲案被视为影响蓝白阵营合作的重要变量。尽管部分支持者期待蓝白联手能形成更强政治动员，但未来走向仍面临诸多不确定性。

作者丨两岸新闻媒体人 林静和

编辑丨屈功泽 董若然

2024年台湾领导人选举，首次争取大位的前台北市长、民众党创党主席柯文哲获得约369万高票。正当人们好奇民众党前途如何时，同年九月，柯文哲因被指涉收贿及图利等罪、遭警方上铐，画面震惊舆论。

25年九月，在遭检方羁押近一年后，柯文哲以高额保金交保，这期间柯文哲及民众党不断喊冤、捍卫自身清白，国民党亦不断呼吁司法“勿枉勿纵”、“要有具体事证”等。检方对柯文哲求刑二十八年零六个月重罪，如今台北地方法院终于做出一审宣判，一审判处十七年，这位昔日的政治明星，确定无缘再战2028。对于此刻的民众党而言，此固然是一个重大挫败，然而，也可能成为凝聚蓝白合的重大因素。

▎柯文哲3月26日在台北地方法院出庭。图源：台湾联合新闻网

与此同时，另一位大陆民众颇熟悉的国民党前民意代表蔡正元，也因“三中案”被指“业务侵占”，遭判三年六个月定谳，近日将入监执行。在柯文哲与蔡正元案中，其实许多民众不太明白：到底这两人是否证据确凿？为什么此两案争议如此多？

先射箭再画靶？ “三中案”的司法双标之争

先简单谈谈蔡正元案的争议。2006年绿营人士告发马英九担任国民党主席期间、不当处理党产，有图利之嫌（以下简称“三中案”）。经历多年侦办，2014年侦查组以“查无不法事证”为由签结，2017年重启调查。2018年台北地检署起诉马英九等人，又经历一审宣判无罪，检方上诉。缠斗多年后，2025年年底二审判马英九等人无罪，仅蔡正元维持有罪。

“三中案”缠斗二十年，仍无法查到马英九的罪证，最后只办了“小人物”蔡正元，蓝营才屡次痛批：检方是“先射箭再画靶”、“先定罪再想办法找证据往里面套”。

▎前立委蔡正元因“三中案”犯业务侵占罪，被判处3年6月徒刑定谳，2026年3月27日将入监执。图源：台湾联合新闻网

偏蓝民众质疑的，未必是蔡正元本人是否洁白无瑕，而是“司法双标”。因为近年绿营政治人物也不乏丑闻，但大多未受到如柯文哲这般的待遇。司法办谁、办得多重，被视为两套标准。

若有人认为蔡正元案不过是“蓝营喊政治迫害”的“老故事”，那么柯文哲一案，牵涉的是台湾选举版图，更挑起了台湾社会对于“司法是否只是用来打击政敌”的情绪与质疑。

一场“柯文哲有罪”的故事铺陈

先看两组很有意思的民调。在柯文哲一审宣判前，3月11日台湾媒体TVBS公布民调，针对民众对民进党、国民党、民众党廉洁程度的评价，结果显示，有53%民众认为民进党不廉洁、48%民众认为国民党不廉洁，显示台湾民众对于蓝绿两党掌控多数资源、“天下乌鸦一般黑”的想法；然而，对于“党主席柯文哲有图利嫌疑”的民众党却看法分歧，有40%民众认为廉洁，42%认为不廉洁，几乎是一半一半，显示仍有四成台湾人认为民众党资源少，“不像蓝绿一样腐败”。

▎台湾民众对主要政党廉洁程度比较表。图源：TVBS

另一组数据更可以反映台湾舆情。 2024年9月，柯文哲刚被收押时，民调显示，40.3%民众认为柯文哲有获得法院公平审理，26.4%民众认为没有，另有33.4%民众难表态，显示一开始主流民意仍在观望。

2025年1月，同一民调又显示，42.6%民众认为柯文哲有获得司法公平审理，38.8%认为没有；至于“是否为政治迫害”，34%民众同意、53%民众不同意。

再到2025年9月，在柯文哲被羁押约一年后，民调显示，41.6%民众同意柯文哲所说“这是冤狱”，38.2%民众不同意； 更关键的是，54%民众不满台北地检署侦办柯案的整体表现，只有26.8%民众满意。也就是说，这一年来民调翻转，民众感觉柯文哲“越关越冤”。

▎2025年9月8日，柯文哲7000万交保重获自由。图源：远见杂志

除去部分台湾法律界人士质疑的许多证据为间接证据（如Ｕ盘、表格、他人供述等）、直接证据不够充足外；柯文哲被关押了近一年，几乎逼近台湾最长可关押的上限，被质疑检方有“以长期关押逼认罪”的嫌疑。此外，特定的媒体不断爆出柯文哲案“应该为不公开”的细节，甚至爆出柯文哲的个人隐私，让民众质疑：检方是否透过特定媒体放话，在宣判之前，铺陈好一场“柯文哲有罪”的故事？

▎柯文哲案于3月26日下午2:30在台北地方法院宣判。图源：台湾联合新闻网

柯文哲一审判决，有人认为轻了、有人认为重了。然而，对此刻的台湾而言，柯文哲个人的政治生涯已不是焦点，而是面对年底的地方选举，蓝白营的气势能否拉抬上来？这股气势能否延续到2028，将赖政府拉下、实现政党轮替？

柯文哲案，最大的成效，是再次给蓝白营敲响警钟：这次蓝白合，不成功便成仁；国民党和民众党，都没有再次试错的机会。

蓝百合不只是选举计策，而是生存之战

当谈到柯文哲案时，曾听过一些蓝营支持者感叹：如果当年蓝白合成功了，柯文哲是否就不用经历这一遭？

去年赖政府发起的“大罢免”以失败告终，这是蓝白合力协作的结果。然而这股气势延续到现在，已经出现疲软，近期蓝白营在一些层面都让支持者失望：国民党未能有效团结内部，台中市的候选人难产；民众党传出现任主席黄国昌与柯文哲陷入领导权之争；“蓝白合”尽管有序进行中，但各县市候选人的位置等利益分配仍是变数…...

▎民众党立委高虹安在罢免案中一举拿下超过12万张“不同意罢免票”，实现了“蓝白合”大成功。 图源：高虹安脸书

蓝白营支持者都尚未看见一个“期望”中的蓝白合。能否在未来成功下架民进党？这个愿景，仍不敢想。

在人们普遍认为“天下乌鸦一样黑”的政治环境中，人们很难相信单一政治人物有多纯白，不过是质疑是否公平、程序是否正义、柯文哲所受到的待遇“是否符合比例原则”罢了——而当下的赖政府，难以让立场不同的台湾民众相信，“不管是什么立场，司法是公平的”。

柯文哲案被视为赖政府下“司法的试金石”，这块试金石目前来看，是较难服人的。

至于蓝白营，自柯文哲被关押后一直喊出的，便是“赖政府并非多数民意”、“难以服众”等。或许“非绿”是偏多数，然而，已到生存之战了，蓝白营支持者仍在期许、仍在观望、仍在等待那场“2024年就该合”、彼此坦诚以待的合作。

▎备战2026九合一选举，国民党主席郑丽文与民众党主席黄国昌于3月18日上午会商选举合作协议，并于当天下午一同公布“蓝白合”五点协议。图源：中天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