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湾的战火早已没有红线，但伊朗的第63波攻势还是不一样了。

当地时间3月18日至19日，美以伊战事进入关键升级节点，冲突范围从伊朗本土迅速蔓延至沙特、卡塔尔等海湾多国，且一度被各方小心避让的能源设施成为打击目标。

图为3月18日，伊朗民众在首都德黑兰的革命广场参加葬礼，悼念被击沉的伊朗军舰上的遇难官兵。

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19日发表声明说，已发动“真实承诺-4”行动第63波攻势，“焚毁”与美国相关的石油设施作为对18日以色列空袭伊朗能源基础设施的报复。声明称，伊朗同美国和以色列的战争已进入“新阶段”。

以色列方面也首次打击了靠近里海的伊朗北部目标，港口城市恩泽利遭到“罕见袭击”。以总理内塔尼亚胡或许可以继续炫耀手中“定点清除”花名册，但国际社会的谴责声浪已经席卷而来。

冲突目标不再设限

在17日暗杀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拉里贾尼之后，以色列还对伊朗能源基础设施进行了精准打击，进一步突破了打击范围。据以色列媒体18日报道，以色列空军当天袭击了位于伊朗南部布什尔市的“主要天然气设施”，并准备对伊朗的其他基础设施发动袭击。

伊朗的报复随之而来。18日晚，伊朗成功打击位于沙特首都利雅得郊区的利雅得油气联合炼油厂美方专属区域。沙特国防部18日晚发布消息说，利雅得当晚遭到弹道导弹袭击，防空系统拦截并摧毁4枚弹道导弹。卡塔尔、沙特阿拉伯、阿联酋等多方18日称，有油气设施在伊朗袭击中受损。

西北大学教授王晋表示，美以和伊朗开始相互攻击对方的油气设施和基础设施，说明局势已经进入到了一个冲突长期化、冲突目标不设限、冲突烈度不断升级、冲突地域不断拓展的新的阶段。

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19日发表声明称，伊朗本无意将战争扩大到石油设施，也无意损害友好邻国的经济。由于敌人攻击伊朗能源基础设施，“我们实际上已经进入了战争的新阶段”。为保卫伊朗的基础设施，伊朗“不得不攻击与美国及美国持股相关的能源设施”。

声明警告美国和以色列，攻击伊朗能源基础设施是“重大错误”。如果此类事件再次发生，伊方将“持续攻击你们及你们盟友的能源基础设施，直至其彻底摧毁”，“回应将更加严厉”。

18日深夜至19日凌晨，多国外交官在利雅得强烈感受到了伊朗的反击。当时，沙特、阿塞拜疆、约旦、阿联酋、巴林、巴基斯坦、土耳其、叙利亚、卡塔尔、科威特、黎巴嫩、埃及的外长与代表正在利雅得召开会议。

19日凌晨，沙特外交大臣费萨尔召开新闻发布会称，伊朗在海湾国家和伊斯兰国家外交官在场的情况下袭击沙特首都利雅得绝非偶然，沙特保留在必要时采取军事行动回应的权利。

王晋指出，海湾阿拉伯国家的态度可能成为影响战事发展的关键因素。海湾阿拉伯国家被架在了冲突的中间，受到的冲击日益严重，可能会逐渐从过去的“中立”和相对反对战争的态度，转向明确反对伊朗、支持美国和以色列的攻击行动。

图为3月18日，沙特首都利雅得南部地区遇袭现场升起浓烟。

伊朗手中的“王牌”

曾因与美军缠斗红海而声名大噪的也门胡塞武装，在当前美伊冲突中异常低调。此次美伊开战以来，与德黑兰结盟的其他组织，如黎巴嫩真主党或伊拉克境内的民兵武装均已参战，而胡塞武装迄今没有发起战斗行动。

作为伊朗打造的“抵抗轴心”内部极具威慑潜力的一支力量，胡塞武装在当前战争中的克制耐人寻味。

王晋对此表示，胡塞武装目前没有发动大规模攻击的迹象，或是因为认识到，如果贸然加入战事，可能自身会受到比较大的冲击。另一方面，也门胡塞武装总是希望利用乱局来为自己的政治地位谋利。毕竟也门胡塞武装不是国际社会公认的政治实体，所以在任何政治乱局当中，胡塞武装往往倾向于利用所有机遇来增强自己的政治地位。

德国《明镜》周刊报道称，与该地区的其他民兵武装不同，胡塞武装虽然与伊朗密切合作，但双方的关系更偏向于利益交换。尽管如此，德黑兰政权遭受的生存威胁，也威胁着胡塞武装的生存。因此，胡塞武装的不作为可能正是伊朗战略考量的一部分，后者并不想过早地打出手里的王牌。报道援引国际危机研究组织的艾哈迈德·纳吉的话说：“伊朗人认为自己暂时可以应付局势。”一旦冲突扩大，“胡塞武装将会介入”。

“法外处决”引众怒

17日清晨，拉里贾尼在美国和以色列对伊的袭击中遇难，引发国际社会强烈关注。然而，以色列并不打算停止暗杀行动。以色列防长卡茨称，他同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共同决定，授权以军无需批准即可打击“任何伊朗高级官员”，“所有伊朗人都是打击目标”。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剑19日表示，中方对以方这一说法感到震惊。中国一贯反对在国际关系中使用武力，杀害伊朗国家领导人和攻击平民目标的行径更不可接受。

针对拉里贾尼遇害，联合国秘书长副发言人法尔汉·哈克18日表示，联合国原则上反对任何可能构成“法外处决”的行为，这一立场适用于所有此类事件。他强调，军事手段绝非解决争端的根本之道。联合国再次敦促美以伊等各方保持克制，避免冲突进一步升级，防止中东地区陷入更深重的危机。

在与美以的战事中，伊朗高层遭遇史无前例的“定点清除”，核心领导层损失惨重。3月16日以来，在以军“定点清除”中遇害的还有伊朗民兵组织“动员穷人组织”指挥官吴拉姆－礼萨·苏莱曼尼和伊朗情报部长哈提卜。

以色列大规模的暗杀目的何在？不少分析认为，以方激进行动为的是拖住美国，拖垮伊朗。内塔尼亚胡17日发布拉里贾尼死讯时公开表示，以色列“正在削弱伊朗政权”，并为伊朗“政权更迭”创造机会。

图为在伊朗德黑兰，市民站在建筑废墟前。

对此，美国《华盛顿邮报》日前援引知情人士消息报道，美国情报部门评估认为，美以在军事层面削弱了伊朗，但未能在伊朗权力架构内部造成明显“裂痕或叛变”。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加巴德18日在美国国会听证会上表示，伊朗政权“依然完整但遭严重削弱”。

伊朗外长阿拉格齐18日接受卡塔尔半岛电视台采访时表示，美以尚未意识到，“伊朗政治架构强劲有力，有完善的政治、经济和社会制度。单一个体的存在或缺失不会影响这一架构”。阿拉格齐说，“如果有一天外交部长殉职，最终也会有人接替这一职位”。

对于以色列通过“定点清除”来实现其战争目标的做法，分析人士认为，以方这么做可能会适得其反，使得当前战事更难结束。暗杀行动只会让伊朗领导层变得更加强硬，最终令美国更难从冲突中抽身。

文/卢重光 曹元龙（光明日报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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