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钱钱

编辑 | 阿景

科研经费申请会上，评审专家把报告拍在桌上，"研究温泉里的细菌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还是能治病？"台下年轻研究员脸涨得通红，这种质疑他听了不下十次。

不光专家这么想，咱们普通人也常觉得这些研究是象牙塔里的瞎折腾。

但今天我要说的是，那些当年被骂"没用"的研究，后来都悄悄改变了世界。

历史上的"无用"研究如何逆袭？

1966年，黄石公园的热泉边，22岁的本科生HudsonFreeze抱着采样瓶狂奔。

身后棕熊的咆哮声越来越近，他却死死攥着瓶子这里面装着导师ThomasBrock坚信存在的"极端微生物"。

当时同行都笑他们疯了，高温沸腾的水里怎么可能有生命？

9月19日那天，Freeze在显微镜前愣住了。

从近乎沸腾的液体里培养出的细胞正在游动，这个后来被命名为栖热水生菌的小家伙，最适合在70℃的环境里生长。

十年后的1976年，科学家从它身上分离出能在80℃高温下工作的DNA聚合酶，PCR技术就此诞生。

现在医院的新冠检测、刑侦现场的DNA比对、器官移植的配型检测，全靠这个当年被熊追着跑才采到的细菌。

换个频道，说说美国沙漠里的吉拉毒蜥。

这货行动迟缓得像块石头，毒液对人也没致命威胁，谁会闲得研究它的口水？1992年还真有科学家这么干了，结果在毒液里发现一种叫exendin-4的多肽，跟人体肠道分泌的GLP-1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多伦多大学的DanielDrucker早就发现GLP-1能刺激胰岛素还能让人少吃，但这东西在体内几分钟就分解了，根本没法当药。

本来想放弃这个方向，后来发现蜥蜴毒液里的exendin-4半衰期长得多。

现在你听说的司美格鲁肽这些减肥神药，祖宗就是这慢吞吞的毒蜥。

美国现在近5%的人在用这类药，预计2030年全球市场要到1000亿美元谁能想到这是被毒蜥"咬"出来的商机？

再说说1888年的胡萝卜。

植物学家FriedrichReinitzer从胡萝卜根里提取出种怪东西，145℃熔化了居然还是淡蓝色，到178℃颜色才消失。

物理学家OttoLehmann觉得有意思，专门造了带加热台的显微镜观察，发现这玩意儿既像晶体又像液体，干脆起名"液晶"。

这发现当时把物理学界搞懵了物质不就固体、液体、气体三种状态吗？液晶算哪门子？结果20世纪上半叶研究基本停滞，直到1968年工程师突发奇想，用它做了块平板屏幕。

现在你手上的手机、家里的电视、医院的显微镜，全靠当年那根没人在意的胡萝卜。

基础研究的困境与未来

讲这些故事不是为了猎奇，是想让大家明白基础研究到底是个啥。

它就像个慢热的朋友，刚认识时觉得没啥用，处久了才发现是宝藏。

哈佛大学前科学顾问JohnHoldren算过账，投到基础研究的钱，社会回报往往是投入的好几倍，就是得有耐心等。

1930年代研究"核自旋"的IsidorRabi肯定深有体会。

当时他整天鼓捣质子中子怎么转，同事都说这研究"曲高和寡"。

可他不管，硬是发明了探测粒子自旋的共振法，拿了1944年诺贝尔奖。

谁能想到几十年后，这技术会演变成核磁共振成像？现在医院里的MRI，能看心脏异常、追踪肿瘤，还不用辐射，救了多少人。

2003年PaulLauterbur和PeterMansfield因为把这技术用到医学上，又拿了诺贝尔奖这串"无用"研究的连锁反应，怕是最有体会的就是那些躺在MRI机器里的病人。

西班牙博士生FranciscoMojica1989年研究盐田里的古菌时，估计也没料到自己会改写基因史。

他发现这些细菌的基因组里有规律重复的片段，中间还夹着病毒的DNA。

本来想搞清楚它们怎么在高盐环境活下来，后来才明白这是细菌的"免疫系统"把病毒基因存起来，下次就能认出入侵者。

就因为这个发现，Doudna和Charpentier后来才搞出CRISPR基因编辑技术。

现在这技术正在治镰状细胞病、免疫缺陷这些遗传病，2020年那两位科学家也拿了诺贝尔奖。

你看，从盐田古菌到基因编辑，这跨度多大？

可惜的是，现在基础研究正面临麻烦。

特朗普政府时期，国家卫生研究院20亿已批经费说砍就砍，国家科学基金会1400多个项目直接终止。

2026年预算提案还要砍36%的非国防研发支出。

这么砍下去，谁知道下一个PCR、下一个CRISPR会不会胎死腹中？

1990年RichardJorgensen想让紫色矮牵牛花更紫，往里面加了控制色素的基因，结果开出白花来。

这失败当时让他挺沮丧，没想到却发现了基因沉默现象。

1998年AndrewFire和CraigMello搞明白这是双链RNA在捣鬼，命名为RNA干扰技术，2006年拿了诺贝尔奖。

去年3月，FDA刚批了基于这技术的血友病新药芬妥司兰本来想让花更紫，结果治了病，这转折谁能提前想到？

地球化学家ClairPatterson1950年代测岩石年龄时，被铅污染搞得头大。

他干脆造了个"洁净实验室"过滤空气，终于测出陨石年龄45.5亿年，确定了地球岁数。

本来研究到这儿就完了，他却顺便发现铅污染到处都是，跟同事MitsunobuTatsumoto证实是含铅汽油搞的鬼。

后来他跟铅工业斗了几十年，终于推动含铅汽油禁用，据估算每年救了上百万人，减少几万亿美元损失测地球年龄的研究，最后成了公共健康的里程碑。

现在社会上总有人说，科研经费该投到"有用"的项目上。

可什么是有用？私营企业喜欢看得见摸得着的短期回报，基础研究这种"十年磨一剑"的事，还得靠政府支持。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算过，基础研究的公共投资最终都能回本，社会回报通常超过成本。

今天在实验室里被嘲笑"没用"的研究，可能就是20年后改变世界的钥匙。

就像当年没人觉得追熊采来的细菌、慢吞吞的毒蜥、普通的胡萝卜能有啥出息。

科学这东西，最迷人的地方就是它的不可预测性。

与其急着给研究贴"有用""无用"的标签，不如多给些耐心和支持毕竟，谁也不想错过下一个改变世界的科学奇迹，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