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新闻主笔 沈彬

最近，你刷到过这样的一段短视频吗，“东北姥爷被上海超市物价惊呆了”？一个大爷激烈吐槽上海某超市是“冤大头超市”：1500多元的一包牛排、159元的一颗柚子。

上观新闻做了求证报道：视频中商品均来自上海某高端超市中的高端产品，既不能代表上海超市的物价水平，更不能代表上海的平均生活成本。近期，一些自媒体围绕“物价”话题，利用信息差搞摆拍，有的“故意模糊拍摄地点，将高端商场、餐厅，或知名景点周边商业设施中的商品定价，等同于日常消费品价格”，甚至还加入地域差异来引发话题争议。

相关自媒体视频截屏

“卖给上海人”“沪币”之类有关上海物价刻板印象的梗，已经玩了很久了。什么“盘子要大，菜要少，空的地方放棵草，直接卖给上海人”，什么“在上海吃某品牌奶茶，东方明珠塔会启动防御机制”。总之，这些梗的核心逻辑高度一致：只要贵+限量+艺术感，卖得再贵，上海人也肯买单。

其实，上海作为大都市，“居大不易”，生活成本确实不算低，吐槽一下上海的物价，市民也并不是开不起玩笑。不过，一些自媒体恶意利用“沪币”等梗儿，拼接、摆拍一些高端商场、饭店的高溢价商品和服务，以偏概全、偷换认知，在公共舆论场将上海人诬名为“冤大头”消费者，以制造对立、撕裂来博流量，这就值得说道说道了。

就消费层级多样化而言，上海既有顶配的餐饮服务，也有弄堂口的烟火气；“黑珍珠”“米琪林”的珍馐美宴，“二十多元管饱”的面馆、小吃店，各有各的消费定位；CBD的商务大楼，老西门的菜市场，各有各的消费模式。

海纳百川，兼容并蓄，各美其美，并行无碍，正是上海多元化的魅力所在，也是上海的现实。

在当下社交媒体盛行的传播环境之下，要警惕所谓“真相错觉效应”：将社交媒体上反复玩梗的熟悉度等同于真实性，段子听久了，就把段子当了真，误以为上海的物价就是这么高不可攀，上海市民的消费观就这么“不可理喻”，从而制造心理隔膜、社群撕裂。说得直白一点，有些摆拍“沪币”的自媒体，其实是在利用刻板印象，搞“地域黑”的流量生意。

城市之间的竞争，体现在经济的比拼、人才的争夺、科研的追赶等方方面面，当然也包括公共形象的维护。吐槽一下城市的生活成本高，没有问题；但是，“为黑而黑”，专门跑到高端的饭店、超市去摆拍高溢价的商品、服务，用切片代替生活的全部，用极端个案博取猎奇流量，这就是在做“地域黑”的生意了。

还值得一说的是，数据显示（2024年），得益于上海成熟的产业协同生态与优质营商环境，上海“规上工业企业百元营收”的成本比全国平均水平低2.7元，在长三角三省一市中也是最低的。此外，连续三年写入政府工作报告的“青年发展型城市”建设，更凸显上海宜居、宜业、开放、包容、时尚的城市特质，这正是吸引年轻人的魅力所在。“上海不贵”正成为这座城市打造“全球投资首选地”的一张名片。

吐槽、玩笑和搞摆拍的“地域黑”，还是有区别的。“认知争夺”是网络传播时代的严峻挑战，信息的重复曝光足以扭曲集体认知。公众也需要提升媒介素养，识破这些“生意”的本质，避免认知被流量裹挟，不要用“冤大头”等对立性词语概括一个城市的消费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