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新闻记者 林平

一起再审改判无罪案例入选中国法治实施年度十大事件。

近日，中南大学与中国行为法学会联合发布2025中国法治实施年度十大事件，涉及多起备受社会关注的案事件。其中，车某等强奸、故意杀人、伪证再审改判无罪案入选。

有学者点评指出，该案系最高人民法院继此前直接提审聂树斌案、张文中案和顾雏军案之后的又一重大纠错行动，为各级人民法院坚决、及时纠正冤假错案作出了示范。

案情显示，2001年1月17日晚，16岁中学生王某某放学后失踪，次日清晨6时许被发现死于野外，下身裸露。经鉴定，王某某系被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公安机关将车某、李某列为强奸罪、故意杀人罪嫌疑人、谢某某为伪证罪嫌疑人进行侦查，检察机关以上列罪名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以犯故意杀人罪、强奸罪判处车某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李某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谢某某犯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二审法院曾两次发回重审，后将车某改判死缓，其余维持原判。几被告人均不服判决，反复、多次申诉。2025年9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对检察机关抗诉的本案公开宣判，宣告原审被告人车某、李某和谢某某无罪。车某因本案服刑7863天。

“纠正冤假错案没有过去时，发现一例纠正一例。”中国法学会案例法学研究会会长胡云腾在案件评析中指出，本案是一起典型的事实认定错案，时间跨度20多年，几被告人从审判开始即不认罪，服刑后长期申诉、反复申诉、多次申诉，终获检察机关重视，最高人民法院直接再审本案，充分体现了人民法院坚持实事求是、依法纠错的坚定决心和鲜明态度。

胡云腾表示，本案诉讼、申诉过程中暴露的诸多问题，充分说明司法机关办理刑事案件，必须坚持依法司法、严格司法、制约司法和公正司法，每个环节、每个角色都须审慎履职，切实把住侦查、起诉、辩护和审判关口，高度重视被告人不认罪问题，敢于排除非法证据，坚决防范和纠正冤假错案，认真对待当事人的申诉信访，发现冤假错案及时纠正，让当事人及时获得已经迟到的公平正义。

具体而言，一要坚持和落实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二要坚持和落实程序正当原则。三要坚持和落实证据裁判原则。四是坚持和落实互相制约原则。五是坚持和落实依法纠错原则。

胡云腾表示，从本案及纠正的其他冤假错案看，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方式是造成冤假错案的罪魁祸首。实践中，司法机关对涉嫌非法取证的线索需及时核查，对侦查机关出具的无刑讯说明不能照单全收，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发现非法取证的坚决不予采信。

同时，本案原办案机关明知证据不足，仍“带病起诉”“带病裁判”，审查起诉关与审判关相继失守；二审法院发现问题却未深入核查，最终放任错案发生，成为“关关失守、错错连环”的典型。

胡云腾认为，刑事诉讼法明确要求公检法机关分工负责、互相制约、互相配合，其中制约是长期短板，“配合有余、制约不足”易滋生错案，“本案启示我们，必须补齐制约短板：对证据不足、矛盾突出的案件，检察机关、审判机关应要求补查补证，侦查机关需及时配合；经补查仍无法查清事实的，不得迁就，需依据疑罪从无原则撤回起诉或宣告无罪。”

值得一提的是，本案原审裁判2004年生效后，原审被告人及亲属多次申诉均被地方机关驳回，直至最高司法机关介入，纠错才进入法定程序。胡云腾为此提醒，公检法机关需将以人民为中心理念融入申诉信访工作，夯实全链条纠错内涵，做到“自己错自己纠、他人错提醒纠、下级错上级督、上级错下级提、全错全纠、部分错部分纠”，确保纠错无时效限制、无门户之见，让迟到的公平正义不再延误。

“本案由最高法直接提审，是继聂树斌案、张文中案等之后的重大纠错行动，为各级法院纠错树立了典范。”胡云腾还表示，从法解释学角度，审判监督核心是上级法院对下级法院的监督，健全上级法院纠错机制、加大纠错力度，是发挥审判监督程序功能的根本途径。

责任编辑：王俊 图片编辑：陈飞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