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首席评论员 与归

央视财经 图

一些直播间卖的“大牌尾货”，竟是旧衣服！近日，央视《财经调查》栏目报道，有些主打“大牌尾货”“孤品样衣”的直播间，其实是在偷偷售卖质量粗劣、货不对板的商品。这些衣服不仅来源不明，还被商家标注“默认为瑕疵品、不退不换”等霸王条款。

更令人震惊的是，记者跟踪调查发现，城市小区里常见的旧衣回收箱，是他们重要的“进货”渠道之一。这简直不可思议，既意味着一些旧衣回收的去向几乎处于一种无监管状态；还意味着一些平台在对直播间售卖商品的检验与核实上，几乎没有发挥任何作用。整个黑产看下来，简直就是“全凭良心”。

理论上，很多消费者亲手扔进所谓旧衣回收箱的衣服，还可能再花钱从某个直播间买回来，这听上去是不是很荒诞、很可怕？

一方面，梳理以往报道可以发现，一些小区里设置的旧衣回收箱，往往本身就存在资质问题，有的回收箱上还打上了“公益捐赠”“爱心募捐”等字样。然而，根据我国《慈善法》的规定，只有具有公开募捐资格的慈善组织才能开展公开募捐活动。

而且，因为居民小区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公共场所，在小区内设置回收箱，涉嫌改变业主共有部分的使用功能，根据民法典及《物业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也应由业主共同决定是否可以实施该行为。所以，那些突兀地出现在小区里的旧衣回收箱，到底是谁设置的？

在旧衣回收箱设置之初，负有管理责任的小区物业、社区乃至地方民政部门等，就应该事先核实回收者的身份、公益捐赠资质，以及旧衣物的具体流向。

另一方面，明明是回收来的二手衣服，挂个新吊牌就可以宣称是“大牌尾货”。这是否说明，在一些平台的直播间，主播是想卖什么就卖什么，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别的不说，按照规定，衣服吊牌需要具备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成分含量 (材质比例)、洗涤说明、安全类别、厂名厂址、生产日期等。“回收”来的旧衣服，显然缺乏厂名厂址、生产日期等信息，只能虚假标注，这可能又牵出一条造假链。

旧衣回收是一个庞大市场，早在2021年，其产业体系下的千亿规模市场已见雏形。《经济日报》曾报道，预计到2030年，我国每年丢弃的旧衣数量将上升到5000万吨，平均每人每年将淘汰16件废旧衣服。这些废旧衣服在某些人眼里成了巨大的“焕新”资源，而网络直播间则为它们提供了销售渠道。可是，这巨大的“市场”里存在着巨大漏洞，也滋生着巨大风险。

以旧代新、以次充好，不仅侵犯消费者权益，还存在卫生健康风险——为了节省成本，这些旧衣物一般还不清洗、不消杀。对此，必须连根拔除黑产链条。眼下，顺着媒体报道的线索，有关部门和平台可以迅速介入，依法依规查处相关问题，追究各环节主体的责任。

这种看似荒诞的乱象，背后是涉及多环节、多主体的综合性治理命题。从长期来看，也只有当各个环节的履职尽责都能支棱起来，让旧衣物都有合法、明确的归处，让直播间都能规范、诚信经营，才能避免类似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