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时报特约记者 晨阳】服役多年的国际空间站已确定将在2030年正式退役，但最近它却接连遭遇困境——先是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宣布减少波音公司研制的“星际客机”载人飞船的发射次数，随后又传出位于哈萨克斯坦的拜科努尔航天发射场受损、俄罗斯短期内失去载人航天发射能力的消息。这意味着在未来相当长时间里，国际空间站将只剩下美国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X）的载人“龙”飞船能够作为宇航员往返天地之间的交通工具。

波音“星际客机”飞船

“俄或暂时失去载人航天能力”

美国“商业内幕”网站11月29日称，俄罗斯“联盟MS-28”载人飞船于11月27日从拜科努尔航天发射场发射升空，将俄罗斯宇航员谢尔盖·米卡耶夫、谢尔盖·库德-斯韦尔奇科夫以及美国宇航员克里斯·威廉姆斯送往国际空间站。国际空间站当天晚些时候在社交媒体上宣布，飞船成功对接，宇航员们身体状况良好，已安全抵达空间站。

这次发射后，俄罗斯国家航天局对拜科努尔航天发射场进行检查后证实，“发射台的多个部件遭到损坏”。现场照片显示，位于拜科努尔航天发射场31号发射台的服务平台发生坍塌。俄罗斯太空新闻记者维塔利·叶戈罗夫也注意到，在官方直播中可以看到发射场的明显损坏。俄罗斯国家航天局在声明称：“发射复合体的状况目前正在评估中。所有必要的备件都已备齐，损伤将在不久的将来修复。”

拜科努尔航天发射场31号发射台事故前后对比，红圈处为坍塌的服务平台。

不过俄罗斯分析人士认为，拜科努尔航天发射场的受损程度比官方声称的要严重得多。俄罗斯火箭发射分析师格奥尔基·特里什金声称“发射台的服务平台坍塌了”，部分结构倒塌在31号发射台上，造成了严重损坏，可能会暂停一段时间的运行。“根据初步估算，服务平台的维修可能需要两年时间。”

据介绍，拜科努尔航天发射场位于哈萨克斯坦，早在苏联时代就用于航天发射任务。该发射场设有1号和31号发射台用于载人航天任务。其中1号发射台曾先后承担过第一颗人造卫星“斯普特尼克1号”和世界第一名进入太空的宇航员加加林的发射任务。苏联解体后，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在1994年签署了租赁协议。如今1号发射台已经封存，31号发射台是俄罗斯唯一能够执行载人航天任务的设施。俄罗斯也在发展东方航天发射场，但后者现在仍缺乏进行载人发射的条件。

拜科努尔航天发射场31号发射台首次使用于1961年1月，迄今已支持了400多次发射。叶戈罗夫表示，如果拜科努尔航天发射场的修复时间过长，俄罗斯将自1961年以来首次“失去将人送入太空的能力”。俄罗斯火箭发射分析师格奥尔基·特里什金表示，拜科努尔31号发射台对俄罗斯的国际空间站任务至关重要，该发射台受损，可能影响俄罗斯后续的“联盟”号载人飞船和“进步”号货运飞船发射计划。

波音载人飞船遭遇挫折

此前NASA已经决定削减波音公司“星际客机”载人飞船的发射次数。美国“太空”网站称，NASA于11月24日正式宣布，“星际客机”下一次前往国际空间站的任务不早于2026年4月，而且这次任务将仅用于运载货物，不会搭载宇航员。

报道称，波音正努力恢复“星际客机”载人飞行任务。2024年该飞船在首次载人任务中，成功将两名NASA宇航员送往国际空间站，但“星际客机”推进器系统出现无法解决的问题，最终NASA选择让它自行返回地球，两名宇航员则换乘SpaceX的载人“龙”飞船“回家”。自“星际客机”飞船着陆以来，波音工程师一直在解决推进器系统问题。2014年波音公司曾承诺为NASA执行最多6次载人太空任务，根据最新协议，“星际客机”载人前往国际空间站的次数将至少减少两次。

美媒注意到，这意味着在未来相当长时间内，载人“龙”飞船将成为美国运送宇航员前往国际空间站的绝对主力。如果俄罗斯也暂时失去载人航天能力，未来一段时间内国际空间站的人员更换就完全依托于SpaceX。

谁能够“救急”

当前国际空间站停靠有8艘飞船，包括俄罗斯“联盟MS-27”“联盟MS-28”载人飞船、“进步MS-31”“进步MS-32”货运飞船，美国载人“龙”飞船、“龙”货运飞船、“天鹅座”货运飞船，以及日本的HTV-X1货运飞船。

为了保证正常的人员更换，国际空间站平均每隔2-4个月就会迎来一艘新的载人飞船。载人“龙”飞船采用可重复使用设计，但它在返回后需要严格检查、翻新和测试，才能执行下一次任务，这个周期需要几个月。SpaceX有5艘载人“龙”飞船可供使用，但考虑到随时都会有两艘载人飞船停靠国际空间站，再加上维护所需，如果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SpaceX身上，未来国际空间站可使用的载人飞船将陷入捉襟见肘的困境，一旦出现意外，将面临很大麻烦。

因此可能的解决方式还是俄罗斯加速修复拜科努尔航天发射场31号发射台。俄罗斯航天记者阿纳托利·扎克表示，有可能从封存的1号发射台或其他发射场抽调现成设备以缩短工期，但可能仍需要相当长的修复时间。另一种选择是加速东方航天发射场的建设，但依然存在所需时间难以预测的情况。

在拜科努尔航天发射场受损的消息传出后，社交媒体上也有不少关于“必要时是否可以选择中国神舟载人飞船‘救急’”的讨论。“科学美国人”网站此前介绍说，国际空间站和中国空间站使用不同的对接系统，因此神舟飞船与国际空间站在机械接口、电子设备、通信协议和软件方面都不兼容，无法直接对接。可能的相关技术解决方案是专门为神舟飞船研制“转接环”。但主要麻烦在于美国的《沃尔夫条款》，它明确禁止NASA及其合作企业在未经国会明确批准的情况下，与中国航天机构进行任何形式的双边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