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最高法院5日举行听证会，就总统特朗普援引《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实施大规模关税的合法性展开辩论。多数法官质疑该法是否赋予总统大规模征收关税的权力，认为征税权是国会的核心权力。

这是2023年6月29日在美国首都华盛顿拍摄的美国联邦最高法院。新华社记者刘杰摄

此案标志着最高法院首次直接审理特朗普关于总统权力范围的主张，其裁决可能成为美国总统权力边界的分水岭。大法官对美国政府的大规模关税提出哪些质疑？白宫方面如何看待听证会？如果最高法院作出不利于白宫的裁决，美国政府有什么对策？

大法官提出哪些质疑

今年初重返白宫后，特朗普援引《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宣布美国进入紧急状态，批准大规模征收关税，其中包括4月对所有贸易伙伴征收的所谓“对等关税”。

4月，美国5家小企业和12个州分别就此对联邦政府发起诉讼。在美国联邦巡回上诉法院和美国国际贸易法院分别裁定现政府一揽子关税政策违法后，美国最高法院就联邦政府上诉启动审理程序。

5日听证会上，多位大法官对特朗普援引《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提出质疑，因为此前没有任何一位总统援引该法来大规模征收关税。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表示，该政策的“手段是向美国民众征税，而这始终是国会的核心权力”。

这是2023年6月29日在美国首都华盛顿拍摄的美国联邦最高法院。新华社记者刘杰摄

各方原本预期只有自由派大法官会对美国政府的关税政策持批评态度，但几位保守派大法官当天也加入批评行列。大法官们对代表政府辩护的美国副总检察长约翰·索尔进行了尖锐质询。

大法官尼尔·戈萨奇质问索尔：“如果国会可以将关税权力移交给总统，那么有什么能阻止国会将监管对外贸易，甚至宣战的所有职责都拱手让给总统呢？”

鉴于此案意义重大，大法官们同意加快审理。分析人士指出，虽然最终裁决走向尚难预测，但迅速的审理进度意味着最高法院将在未来几周或几个月内做出裁决。这项裁决将对美国政治经济及全球贸易产生举足轻重的影响。

白宫如何回应

当天听证会持续近3个小时，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商务部长卢特尼克、贸易代表格里尔等官员出席。他们极力为大规模关税辩护，称这对于总统行使宪法赋予的外交政策权力“至关重要”。

一位白宫官员在听证会结束后表示，尽管受到严厉质询，特朗普认为听证会进行顺利，并对结果抱有希望。贝森特5日晚些时候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他对政府的胜算表示乐观。

不过，美国《政治报》援引白宫内部人士的话报道，听证会结束后，美国政府内部气氛“十分低迷”。此次听证会对特朗普政府来说可谓“雪上加霜”。美国4日举行弗吉尼亚州长选举、新泽西州长选举和纽约市长选举，民主党籍候选人各自在这三场地方选举中胜出。

这是2023年6月29日在美国首都华盛顿拍摄的美国联邦最高法院。新华社记者刘杰摄

特朗普将关税作为其执政的核心议题，在贸易谈判及其他争端中将其作为筹码。他在社交媒体发帖称，此案是“美国历史上最重要的案件之一” ，“关乎我们国家的生死存亡”。

“我来参加口头辩论时就觉得政府胜算渺茫，辩论结束后我的感觉依然如此，”美国企业研究所专门研究最高法院和宪法的学者亚当·怀特说，“最有可能的结果是政府会输掉这场官司。”

若败诉美国政府如何应对

分析人士指出，美国政府若败诉，将被迫退还巨额关税，同时可能援引其他法律重新实施部分关税。不过，大多数此类法律都规定了程序性和实质性要求，并不允许总统行使不受约束、广泛的权力。

据报道，美国政府官员正在考虑其他方案，如可能启用《1974年贸易法》中一项从未动用过的条款，该条款允许在与其他国家存在贸易不平衡的情况下征收最高15%的关税，最长期限150天。此外，美国政府对汽车、钢铝等行业加征关税是以“国家安全”为由，近期美国政府扩大了这些关税的范围，并宣布启动新的调查。

另一个不确定因素是国会是否会介入这一事件。虽然可能性不大，但理论上国会有可能采取行动，追溯性地为特朗普此前的征税授权。

大法官们在听证会上询问，如果他们作出不利于美国政府的裁决，政府该如何退还关税。代表5家小企业的律师尼尔·卡蒂亚尔回应，政府已承诺，如果他的客户胜诉，将退还已缴纳的关税。至于其他数千家缴纳进口关税的企业，情况则“非常复杂”。

美国司法部最近发布的法律文件称，如果关税被裁定非法，进口商可能有权获得退款，海关和边境保护局可能会通过标准的行政程序处理这些退款。贸易和海关专家多次表示，任何可能的赔偿过程对于联邦政府和寻求赔偿的公司来说都是一场操作流程的“噩梦”。